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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坤宁宫的路上，宋梨月一声没吭，甚至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这么任由萧檐风扛着她进了东暖阁。
绕进内殿时，她亲眼看见周明飞快地阖上了殿门。
“砰。”
随着殿门阖上的一声闷响，她也终于像个麻袋一样被丢了下来。
后背重重地落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脑勺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托住，不得不仰起脸来，直面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冷酷的脸孔。
“七天了……”
萧檐风眼睫低垂，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宋梨月脸上，一字一寸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什么？宋梨月，你就像个睡完就跑、连钱都舍不得付的嫖客。”
“……”
宋梨月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音。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解释的话，被萧檐风这一句质问搅得忘了个干净。
……所以她是应该给萧檐风留点银钱吗？
……不是，到底谁白嫖谁啊？
对上她茫然无辜的眼神，萧檐风心里那股火瞬间更旺了。
“明明前一天还跟我交换了戒指……发誓说不论富贵贫贱，都愿意对我不离不弃……晚上在我怀里哭着抖着，抱着我不肯松手，叫我哥哥，好哥哥……”
宋梨月听不下去了，两只手都往萧檐风唇上挡，想要阻止他说出更多那一夜的细节。
萧檐风扣住她的手腕拉开，带着一丝偏执地继续问道。
“宝宝，我那天晚上让你不满意吗？”
“不，不……”
“不满意，那就做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眼看着萧檐风的唇要覆下来，宋梨月偏头躲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我来月事了！”
“……”
萧檐风的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刻，他俯头，隔着单薄的衣衫一口咬在宋梨月的锁骨上。
“啊……”
宋梨月叫了一声，腰身忍不住抬了起来，却又被萧檐风的手掌按住，重重地揉了两下，瞬间软了下来。
很快，萧檐风松开了齿关，可薄唇却迟迟没有从那齿痕上移开。
他发间垂系的珠链落下来，砸在了宋梨月的面颊上，冰冷地蜿蜒到颈间，竟叫她生出了一种被钢丝勒住脖颈的窒息感。
“和我耳鬓厮磨、恩爱缠绵了一夜，第二日一醒来，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座空荡荡的行宫里……你宁肯躲去慈宁宫，躲去太后身边……甚至还要送来一个跟你长得相像的宫女……”
萧檐风又出声了，语气却与方才的质问不大相同，“宋梨月，你是在羞辱你自己，还是在羞辱我？”
他的呼吸很深、很冷，喷洒在宋梨月的锁骨上，激得她汗毛直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艰难地解释道，“不是……她不是我选的……”
“另一个是你选的。”
“……”
“呵。”
萧檐风笑了一声。
他慢慢抬起头，当那张俊美的脸再次映入宋梨月眼底时，她的呼吸都顿滞了一拍。
明明还是毫无瑕疵的一双眉眼，神情几乎没有变化，可宋梨月却莫名看出了他的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经期情绪波动的原因，她心口也酸胀得厉害。
于是在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时候，她的手掌已经抚上了萧檐风的脸庞，然后抬起头，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亲了一下。
萧檐风的瞳孔先是缩紧了一下，可转瞬间，就又变得一片漆黑死寂，没有半点波澜，也没有丝毫光亮。
“你真是……”
他笑了一声，松开了宋梨月，翻身在她身边躺下。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然后再打下更重的一巴掌……”
“我是你养的狗吗？”
宋梨月慢慢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萧檐风。
他却抬起手掌，遮住了眉眼，叫人看不清神情，嗓音也带着几分沙哑和嘲讽。
“不断地给我希望，把我高高地吊起来，然后再毫不留情地剪断那根吊着我的线，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坠下去，砸得血肉横飞……”
“今天是热情似火、情意绵绵的，明日又是冷若冰霜、避如蛇蝎……”
“宋梨月，你比雪山上的天气更反复不定。”
“……”
宋梨月无言以对。
她眼睫颤了颤，收回视线，望向自己的裙裾。
在萧檐风嘴里，她好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渣女。
这是第一次，宋梨月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为了省事，直接选择用宋梨月的身份勾引萧檐风、解决绝嗣的问题……
她就应该从储秀宫里重新挑一位秀女，不能绑定系统也没关系，只要她暗中推波助澜，只要她把生子丹给对方，或许一年半载，三年五载，萧檐风也总是会有子嗣的。
虽然不可控，虽然效率太低，但至少不会让她自己陷入这种羞愧又无助的境地……
“啪嗒。”
静得落针可闻的殿内，水珠落在脚踏上的声响也格外清楚。
揉着眉心的萧檐风动作一顿，忽地移开手掌，看向坐在榻边，一只手悄悄擦着眼睛的宋梨月。
“……”
他咬了咬牙，终于坐起身来，抬手将宋梨月的脸掰了过来。
入目便是一双通红的杏眸，受了惊似的睁大，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轻轻一眨，就沿着雪白的面颊往下落，落在他的手指上。
有些烫，还有些痒。
萧檐风手指的力道不由地加重，额角的青筋也一下一下跳得更厉害了。
“你还哭起来了？”
“……”
“你有什么可哭的？”
被他这么冷声一问，宋梨月只觉得丢人，恨不得赶紧把眼泪逼回去。
可她越着急，眼眶就越酸。
萧檐风捏着她的下颌，她又挣脱不了，所以一颗一颗泪珠往下簌簌地落，“我……我肚子疼。”
总不能说她是被被萧檐风骂哭了吧。
“……周明！”
萧檐风咬牙切齿地对外唤了一声。
周明在殿外愁眉苦脸了一秒，转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推开殿门，小跑了进来，“陛下……”
“叫太医来！”
“……哎。”
周明又滚了出去。
“不，不用。”
宋梨月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哽咽着说道，“疼一会儿就好了……”
“……”
萧檐风剑眉拧紧，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提，将她抱入怀中，坐在了自己腿上。
他一只手箍着她，一只手掌覆在了她的小腹上，伴随着轻柔的按压力道，掌心的热意也源源不断传来。
“……好点吗？”
他沉着脸问宋梨月。
宋梨月点了点头，试探地揽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道，“那我们能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