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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穿着湿衣裳！”
宋梨月惊了。
萧檐风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却带着那么一丝幽怨。
宋梨月赶紧转头让小婵照看猫儿，自己推着萧檐风往浴房走，“猫才两个月大，你多大了？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吗？”
萧檐风被推进了浴房，在热汤里泡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才换了身干净衣裳，回到东暖阁。
宋梨月和小婵主仆二人还趴在木箱边，轻言细语地给那只三花小猫喂鱼肉羹。
“咳……”
萧檐风喉间有些痒，掩唇咳了两声。
宋梨月这才回过头，一对上他，秀眉又拧成了结。
她低头对小婵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端起桌上的一个汤碗，走到萧檐风跟前，“驱寒的姜汤，快喝。”
嗅见那浓烈的姜味，萧檐风也皱起了眉，“不用。”
“用。”
宋梨月将他按坐在矮榻上，把姜汤塞进他手里，斩钉截铁地，“快喝。”
“……”
萧檐风只能皱着眉将那姜汤一饮而尽。
见他披散在肩上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在白色里衣上微微洇开，宋梨月啧了一声，主动取了干帕子来，站在萧檐风身后，轻轻替他擦拭着发丝。
“陛下为何要自己往水里跳，这种事让禁卫军们去做不就好了么？”
宋梨月忍不住问了一句。
绝不是因为她觉得小猫不值得萧檐风救，而是跳水救猫这种事，完全不像萧檐风的风格啊……
萧檐风回过头，掀起眼看她，“为何偏要禁卫军去救，皇后是觉得朕的身子骨不如禁卫军硬朗吗？”
“……”
宋梨月抿唇噤声。
她低头继续给萧檐风拭发，只是手下的力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故意想要扯疼这位皇帝陛下的意思。
可萧檐风一贯是个不怕疼的，任由她怎么扯，他都无动于衷。
看见帕子上薅下来的几根断发，宋梨月才心虚地放轻了动作。
“今天也是只三花猫。”
萧檐风冷不丁说道。
“啊？”
宋梨月反应了一会儿，点头，“嗯。”
“朕以前在冷宫的时候，也有一只三花猫，常常从狗洞里溜进来。可惜等我想要收养它的时候，它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顿了顿，萧檐风问道，“你不是很喜欢猫，以前也养过猫么，不如这只三花就养在坤宁宫，如何？”
“……是陛下要养的，那还是养在太极殿比较好吧？”
“你和我之间，还要分彼此么？”
“……”
宋梨月收养过太多流浪猫了。
其中也不乏被弃养的品种猫，而这些品种猫里有不少就是情侣情深意浓时带回家，分崩离析时又丢出来的……
谈恋爱最好还是不要养宠物。
就跟不要挂同心锁是一个道理。
……真的很麻烦。
但萧檐风应该不是分了手就会把猫扔出去自生自灭的人渣吧。
想了想，宋梨月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给萧檐风拭干发后，二人又回到了木箱边。
里头的三花小猫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看见他们，甚至还贴着暖手炉拉伸了一下，一双粉红的小爪子在空中踩了两下。
“给它取个名字吧。”
萧檐风提议。
宋梨月想了想，指向旁边的鱼肉羹，“叫它鱼肉羹吧。”
萧檐风神色复杂地看她，“你都是这么给猫起名字的？”
宋梨月点点头
照顾的流浪猫太多了，在她那院子里，连叫奶茶的都有七八个，得分红豆奶茶、珍珠奶茶，叫橘子的，都得分砂糖橘、蜜橘和耙耙柑……
“叫它宋小小吧。”
“……”
“不好吗？”
“这也太像个人名了……”
而且姓宋，名小小，总感觉跟萧张这个名字是一个路子……
从母姓，从父名。
听着不像他们一起养的猫，像他们一起生的孩子。
“那又怎么了？”
萧檐风伸手到木箱里，被那只小三花猫抱住了手指。他眼眸微垂，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它的四只爪子，“朕养的猫，别说起人名了，就是给个公主封号也没什么要紧。”
……神经病。
正经的子嗣不想要，捉个流浪猫要封公主。
宋梨月快给萧檐风的脑回路跪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纵容了“宋小小”这个名字。
有了宋小小之后，宋梨月总算顾不上每天跟AI客服小K吵架了。
小猫总是能化解所有戾气，更何况是只小奶猫。
坤宁宫里也再次多了宋梨月中气十足的声音。不过几乎都是那三个字——
“宋小小！”
“宋小小~”
“宋、小、小……”
巴掌大的小奶猫，正是最调皮、也最可爱的赏味期。
宋梨月走到哪儿都把它揣在袖袍里带着，连夜宿太极殿也要带着，身后的宫人们还得带着御用监做的猫砂盆、猫窝、猫碗等等……
待皇帝陛下卷着袖口，亲自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置妥当，宋梨月已经抱着宋小小上了龙榻。
“……下来。”
没养过猫的皇帝陛下额角青筋直跳，“回她的窝里去。”
“为什么啊，我们小小又不脏。”
“她怎么不脏？周明说她爪子刚刚才在花盆里掏过。”
宋梨月捂住了宋小小的耳朵，“不听不听，我给她擦一擦就好了啊。”
“……”
“陛下要是嫌弃我们，那我带她回坤宁宫。”
“……”
萧檐风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身取了一方湿帕子，俯身把宋小小从宋梨月怀里掏出来，一下一下地把爪子擦干净。
然后又展开那印着清晰爪印的帕子，在宋梨月面前抖了抖。
宋梨月两眼一闭，抱着宋小小就滚到了龙榻里侧。
不多时，身后便环上来一只手臂，宋梨月连同宋小小一起抱进了怀里。
第二日清早时，宋梨月是被萧檐风咬牙切齿的低叱声给吵醒的。
“宋、小、小……”
宋梨月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宋小小正趴在萧檐风脑袋上，抱着他的头发丝啃。
宋梨月瞬间惊醒了，慌慌张张地弹起身，一把揪住宋小小的后脖颈，难得对它没了温柔语气，“宋小小你在干什么？！”
见状，萧檐风的脸色莫名好转，又打圆场道，“不过是拔了我的几根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它把头发吃进去是要呕吐腹泻的！”
“……”
萧檐风黑着脸上朝去了。
宋梨月又抱着宋小小睡了两个时辰，才从太极殿离开。
“听说陛下从前是不喜欢猫猫狗狗的，竟然能接受娘娘带着宋小小上床……”
小婵跟在凤辇边，忍不住感叹，“陛下这明摆着就是爱屋及乌啊。”
宋梨月只顾着和宋小小玩闹，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小婵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宋梨月，“可是娘娘，你怎么突然就喜欢起猫了？奴婢记得，还没入宫前，你对它们可都是躲着走的……”
宋梨月逗弄着宋小小的手指一僵。
她忽地看向小婵，“你说什么？”
小婵眨了眨眼，“奴婢说，娘娘以前是躲着猫儿走的。不过都是些大猫，凶巴巴的野猫……因为这次是小奶猫，所以娘娘才不害怕了吗？”
“……”
宋梨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不是很喜欢猫，以前也养过猫么？」
萧檐风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如果宋梨月没有养过猫，也不喜欢猫。那萧檐风是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