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稷再次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时,客厅里的灯已经全都熄了。
外面一片昏黑,唯有沿着楼梯回旋而上的灯条还泛着幽幽蓝光。
“……”
萧林稷抿唇,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才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往客房走。
刚一上楼,角落里突然有两道红光亮起。
萧林稷神色一凛,转头望去,却见仿生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你好,少爷。】
“……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一直在楼上充电。对了,宋梨月让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她人呢?”
【她已经睡觉了哦。】
萧林稷转头看向主卧,却见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一指宽的门缝里却透出一抹昏黄暧昧的壁灯光晕来。
【哦,她习惯了开灯睡觉,不然会做噩梦。】
“……”
萧林稷又盯着那门缝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垂眼看向黑猫,“客房在哪儿?”
【请跟我来。】
黑猫将萧林稷领进了客房。
【少爷晚……】
“砰。”
黑猫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关门声。
它僵硬地转过头,就见客房的门竟然被从外面关上了,而萧林稷压根没进来。
【少爷?】
【少爷,请放我出去。我不会开门。】
【这是您的恶作剧吗?现在很晚了,我不想和你玩这种恶作剧哦。】
【萧林稷,开门。】
【萧林稷,开门。】
【……宋梨月。】
【宋梨月。】
黑猫机械的、没有情绪的声音被房门一隔,几乎一点也听不见了。
萧林稷转身,一步步走到主卧门口。
壁灯的光晕从门缝里透出来,空气里还飘散着那股甜腻的蜜桃香气,带着一种无声的、致命的诱惑。
萧林稷忍不住抬手,轻轻将那扇房门推开,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深黑色的大床上,宋梨月侧躺在被褥间,深黑的被子只盖到了她的腰际。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浅粉色睡裙,肩带从肩头滑落到手臂上,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暴露在外,包括胸口那点诱人的弧度,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萧林稷走到床边,深邃的黑眸盯着睡梦中的宋梨月。
太折磨了……
日思夜想、失而复得的妻子就躺在他面前,可他却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妻子冷落疏远他,他要制造各种机会来见她,与她待在一起。可妻子主动亲近他,他又会妒火中烧……
夜深人静,萧林稷终于克制不住心底那头叫嚣的野兽。
他单膝跪在床边,缓缓俯下身,微颤的薄唇轻轻压下来,印在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只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下……
萧林稷就贪婪又隐忍地往后退开。
眼帘一抬,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清醒又冰冷的杏眸里。
“……”
萧林稷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下一刻,他的胸口被一个冷硬的管状物抵住。
那熟悉的触感……
他缓缓低头,就见宋梨月不知何时从被子里摸出了一把枪,枪口正死死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萧少爷,我撩拨你的时候你不为所动,现在大半夜趁我睡着了,却闯进我的卧室偷亲我?”
宋梨月撑着床沿半坐起身,用枪口用力地戳着萧林稷的胸膛,表情一改之前的娇柔魅惑,而是很冷,也很凶,“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立刻报警,以猥亵的罪名送你进局子。”
“二……”
宋梨月一字一顿地吐出第二个选项,“告诉我,你是萧檐风。”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林稷,也是萧檐风,眸光震颤,对上宋梨月锐利又洞悉一切的目光。
原来她都知道了……
原来今晚的那些亲近都是试探……
萧檐风紧抿着唇,不知自己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惊惶。他垂头,额前微湿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半晌,喉结一滚,发出一声沙哑的、含着无限眷恋的叹息。
“宝宝……”
这两个字一出,等同于认罪。
宋梨月眸光一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
萧檐风心口挨了软绵绵的一下。
一个带着吸盘的塑料子弹,从枪口弹出,滑稽地击在他的睡衣上,然后砸落在被单上。
萧檐风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把儿童玩具枪就被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好玩吗?”
“……”
“我问你好玩吗?!”
宋梨月气得眼眶都红了,“萧檐风,你耍我一次还不够,死了活过来,还要再耍我一次!明明已经活了,还要装作不认识我,还要给我装什么少爷,进了自己家门还要装成一个陌生人……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今天打开了录取通知书,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萧林稷第一次进洗手间的时候,宋梨月终于将那封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从展示柜里取了出来。
一打开,上面的“萧林稷”三个字就撞进了她的眼底。
原来,萧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萧檐风就是萧林稷。
萧林稷就是萧檐风!
宋梨月一把揪住萧檐风的领口,将他按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拳头砰砰砰地往下砸,“你死捂着马甲不掉,就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试探我会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试探我会不会为你守寡是不是?!”
“不是!”
萧檐风终于抓住她的手腕,“宝宝,不是这样的……”
宋梨月一把甩开他的手,“我邀请你留宿,亲自给你擦头发,口口声声要找新欢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想我果然是个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不是!”
“我……咳!”
萧檐风不知是急的,还是被宋梨月的拳头锤的,脸色一白,控制不住地呛咳出声。
宋梨月咬咬牙,没再继续对他动手。
她起身想要离开,却被萧檐风一下扣住了手腕。
“宝宝……我没有想试探你……我恨不得立刻把你锁在身边,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试探你……”
“那你这一周在装什么?!”
“……”
萧檐风握着宋梨月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眼睫低垂,突然觉得这暧昧昏黄的光晕十分刺眼,刺得他心里那点自卑、酸楚无所遁形。
“宝宝,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宋梨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