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暴雪,让萧林稷不得不留宿。
这倒是他预料之外的惊喜。
只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惊喜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甚至逐渐变了味,变得有些惊吓了……
“在外面待了半日,去洗个热水澡吧。”
宋梨月从楼上取了一套纯黑的睡衣睡裤,递给萧林稷。
萧林稷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中学时期穿过的。
他瞳孔微微缩紧,没有伸手去接。
“啊,这是我老公的睡衣。我看你的身形和他差不多,都肩宽腿长的,应该正好……”
宋梨月的手掌在那衣裳上摸了两下,“你会介意吗?”
“……”
“可是就算你介意也没有办法啊。”
宋梨月偏了偏头,朝他眨眨眼,笑得无可奈何,“现在这家里只有我的衣服,和亡夫的遗物。你总不能穿着现在这身风衣睡觉吧?还是你更喜欢我的睡裙?”
“……”
那是他自己的衣服,萧林稷怎么可能介意。
但是宋梨月不介意吗?
明明之前她还不愿放他进这个家门,连他一双旧拖鞋都不肯给他穿,怎么现在突然捧了一套穿过的睡衣给他?
……所以今日如果换成其他人,其他男人,她也会让他们穿这套睡衣吗?
萧林稷心里有些波澜,可被宋梨月那双无辜的杏眸看着,还是僵硬地伸手接过来,“不介意,谢谢。”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等萧林稷洗了热水澡,换好睡衣,带着一身湿气从浴室走出来时,宋梨月也已经在楼上洗过了澡,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虚拟光屏上播放的电影。
看清她此刻的模样,萧林稷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不同于白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保守模样,刚洗过澡的宋梨月,几乎是毫无防备将自己随意居家的一面敞露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那睡裙既清凉,又贴身,将她窈窕的曲线勾勒得纤秾合度。两条肩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堪堪挂在莹白的肩背上,胸口松散地往下垮着,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压得很低。
她微微屈着膝,粉嫩的足尖从长裙下露出来,踩着真皮沙发。那头带着湿润水汽的长发,披散而下,几缕微蜷的发丝慵懒地搭在她的锁骨,还有胸口那片被热水蒸腾出浅粉色的细腻肌肤上……
整个人活脱脱像一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剥了皮挂着汁水的水蜜桃。
萧林稷喉结滚动,一双幽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她,眼底隐隐燃起一簇暗火,几乎要灼穿那身真丝睡裙。
她怎么能……怎么敢……
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穿成这样?
“嗯?你洗好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宋梨月转头看过来,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语气娇软得像是哄人,“现在睡觉也太早了,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
萧林稷攥紧了手。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义正辞严地拒绝宋梨月,转头回自己的房间,可理智的力量却阻止不了身体,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在宋梨月身边坐下。
他一坐下,发丝上便有一滴水珠落在了宋梨月的睡裙上,很快洇开了一小片水色。
“头发都没干……我不是教过你用干发机了吗?”
宋梨月随手扯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浴巾,主动踩着沙发站起来,跪坐到萧林稷身侧。
她一靠过来,一阵桃子味的甜香就飘了过来,叫萧林稷整个人都绷紧成了一块石头。
他呼吸沉了几分,嗓音低哑,“……宋老师要做什么?”
“给你擦头发啊。”
宋梨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用浴巾揉搓起他湿漉漉的发丝,“头发不擦干,明天起来会头疼吧。”
“……”
随着她的动作,她那身睡裙也微微摆荡,擦过萧林稷的手臂。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攥紧,又松开,然后猛地抬起来,一把攥住宋梨月的手腕。
“嘶……”
宋梨月吃痛地哼了一声,“疼。”
萧林稷回过神,缓缓松开手,“我自己来就好。”
“好吧……”
宋梨月的口吻似乎有些惋惜,她松开浴巾,重新斜靠回了沙发扶手上。
萧林稷心里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草草将发丝擦干,正要丢开浴巾时,忽然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这是……”
宋梨月枕着自己的手臂,偏头看了他一眼,慵懒得像一只困倦的猫儿,“我的浴巾啊。”
“……”
萧林稷眉宇沉沉,将浴巾攥得更紧,可他还是极力压抑着,声线绷得愈发紧,“宋小姐,这恐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宋梨月不解地眨了眨眼,忽地意识到什么,坐起身,一下凑回了萧林稷身边,“没关系,我老公已经是个死人了。”
“……”
“他也没让我给他守寡。”
“……”
宋梨月垂眼,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面颊,滑向他的睡衣领口,“少爷,你穿这件衣裳,好像也很合身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和我老公有点像,身形有点像,气质也有点像……方医生建议我,走出丧偶阴影的最好办法,就是再找一个新欢……”
萧林稷的脑子里轰然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身形刚一动,就被宋梨月压住了肩膀。
“少爷,这间别墅空了很久,一直缺一个男主人。”
说着,她的手掌往下滑,握住萧林稷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胸口探,“我这里,也缺一个人呢……”
“……”
萧林稷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娇艳脸孔,呼吸越来越烫。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压上去,掐着她的腰肢逼问,问她为什么能这么快移情别恋,问萧檐风这个亡夫在她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在理智崩毁的最后一刻,萧林稷一把挣开她,霍然起身。
“今晚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他又一次往浴室走,背影狼狈而愠怒。
“砰。”
浴室的门重重合上。
宋梨月脸上那股虚伪的、轻浮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又畅快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