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林凡微阖双目,掌心微翻,一缕精纯的神魂之火夹杂着苍天霸血的至阳罡气,如细密火丝般将缺角铁片层层裹住。
“滋滋……”
刺耳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内响起。
表层斑驳的暗红铁锈在神魂火焰灼烧下飞速风化、剥落,化作一撮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仅仅十数个呼吸的工夫,原本粗糙不堪的废铁彻底褪去伪装,露出一面暗金铁券。
铁券表面光华内敛,其上以古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龙形符文,甫一接触到神识,一股宛若山崩地裂般的古老意境便顺着识海轰然撞入。
“嗡——!!”
林凡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九道穿透苍穹的狂暴龙吟。
金光散开,苍劲如山岳的大字在识海中央浮现,
:天级极品武技,《九龙翻山印》。
“天级极品……?!”
林凡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此等层次的攻伐武技,哪怕放眼整座青玄宗的主脉藏经阁,也足以被列为镇宗不传之秘。
寻常武皇强者穷极半生心血,若无逆天悟性,连入门的门槛都休想摸到。
林凡不再迟疑,双手在胸前飞速掐诀,引动体内的苍天霸血奔涌如江河,整个人彻底沉入神功的推演之中。
山印厚重,龙力翻江。
一夜光景在法诀的交织变幻中悄然而逝。
当窗外第一抹晨曦穿透竹林缝隙落入洞府时,密室玉榻上的林凡双手猛然向外一分。
“轰!”
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尊虚幻的暗金方印,印身之上,一条龙形虚影盘绕咆哮,沉重无匹的气势将玉榻四周的坚硬地面生生压沉了半寸。
“凝!”
林凡轻吐一口浊气,散去法印,暗金眼眸归于深邃。
一夜苦修,凭借苍天霸体对至阳力道的天然契合,这门天级极品武技已被其生生推演至入门境界。
收起铁券,他整了整身上的黑袍,长身而起,推开厚重密室大门。
……
翌日清晨,辰时一刻。
青竹峰的青白石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云雾缭绕。
数十名青竹峰的核心弟子分列演武场两侧,面色皆是有些沉重。
演武台正上方的观礼玉阶上,青竹峰主秦双好依旧斜倚在紫竹软榻之上,一袭青白流仙裙端庄典雅,面容温婉,只是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冷意。
在她下首两侧,白衣胜雪的季凝烟按剑而立,叶灵儿亦是换回了利落的紫色劲装,清澈的眸子警惕地注视着对面。
演武场对席,坐着两拨气息不俗的来客。
左侧是御兽宗的一众修士,领头的是一位身形佝偻、面容阴鸷的麻袍老者,此人正是御兽宗内门执事长老,胡长老。
而在胡长老身侧,立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青袍青年,青年怀中抱拳,神情倨傲,身后更是趴卧着一头体长三丈的巨型妖兽。
那巨兽生有两颗头颅,一黑一白,獠牙森白如刀,鼻息吞吐间带着阴阳二气的沉重闷响,赫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武皇境中期妖兽,双头阴阳狮。
那抱臂冷笑的青年,正是御兽宗声名鹊起的天才,马如龙。
右侧则是焚霄宗的阵营。
焚霄宗领队的李长老一袭赤金长袍,白须飘飘,身后跟着一名身形修长、面色冷漠的红发青年。
青年抱剑闭目,周身空气隐隐被一股灼热的高温扭曲,胸口处浮现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淡紫色火苗印记。
萧双火。
据说此子天生掌控一种名为“紫心圣火”的天地异火,杀伤力恐怖绝伦,同阶对战之中从未有过一败。
“秦峰主。”
胡长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开来,
:“我两宗此番联袂来访,本是顺应宗门之谊,带门下小辈前来青竹峰见见世面,顺道以武会友、切磋道法。可方才看下来,贵峰年轻一辈的成色,未免有些名不副实啊。”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压抑的骚动。
就在方才一炷香的时间里,青竹峰先后登台了两位颇有名气的真传弟子,皆是武皇初期修为。
然而仅仅三两招交手,便被马如龙与萧双火以摧枯拉朽之势轰下擂台,此刻正嘴角带血瘫坐在地,脸色灰白。
“哼,两位长老何必冷嘲热讽。”
秦双好端起玉盏抿了一口清茶,神色淡淡道,
:“我青竹峰弟子向来不喜争强斗狠,门下同级弟子之中,谁若愿意上去讨教,自便即可。”
“师尊,灵儿请战!”
台下的叶灵儿玉手猛然按住腰间幽蓝佩剑,美眸中寒芒闪烁,清脆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她刚要飞身掠上擂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自后方轻轻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退下歇着,你的伤势方才痊愈,莫要动了元气。”
淡淡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黑袍的林凡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双手揣在袖中,缓步踱步而出。
清风拂过他的额前黑发,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
“师兄……”叶灵儿微微一怔,随即听话地收回了脚步,眼底满是关切。
玉阶之上的季凝烟眸光微凝,视线在林凡身上定格了片刻,随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过短短一夜未见,林凡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霸道威压,竟比起昨日沉凝了数倍不止,气息浑然一体,宛如深渊磐石。
林凡向秦双好拱了拱手,随后侧过头看向对面的两宗人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清浅笑意,
:“师尊,还是弟子来吧。”
“我看这两位杀气腾腾、眼神不善,今日这出戏,恐怕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林某人来的。”
听到此话,高台上的秦双好秋水长眸微亮,微微颔首道:
“也好,你既主动上台,便由你出战,省得事后别人传闲话,说我们青竹峰玩什么车轮战。”
林凡转过身,身形微晃,如同一缕毫无重量的黑烟般轻飘飘落在了坚硬的黑玄岩擂台正中。
他目光自马如龙与萧双火二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你们两个,谁先来?”
“狂妄的小子。”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对席炸响。
马如龙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暴射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
刘冲乃是御兽宗老黑龙一脉的嫡系,如今在登皇台被这小子屠戮殆尽,此番两宗打着切磋幌子前来,最核心的目的就是在此当众诛杀或废掉此人,挽回宗门颜面。
“杀鸡焉用牛刀,萧兄且坐着看戏,看马某今日如何拆了这小子的骨头,祭奠我御兽宗死去的师兄弟!”
“咚!”
马如龙重重一步跨出演武台,地面青石陡然间被踏出一片细密的裂纹。
他单手一翻,一杆通体泛着乌金寒芒的八尺长枪撕裂虚空落在掌中,枪锋一抖,七朵森寒枪花凭空炸裂。
“马家流云枪,断魂!”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音爆,马如龙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手中长枪如灵蛇吐信,狂暴的武皇真元化作数十道如暴风骤雨般的枪芒匹练,劈头盖脸地封死了林凡周身所有挪移方位。
枪势凶戾,狂暴绝伦。
台下的青竹峰弟子纷纷屏住呼吸,暗暗为林凡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面对漫天呼啸而来的凌厉枪锋,擂台中央的男人神色从容,甚至连腰间的落日弓都未曾取出。
“嗡——”
脚踏《大梦游离》,林凡整个人如同一缕无定形迹的虚幻青烟。
枪影纵横交错,撕裂长空,却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贴着他的黑袍衣角擦过,连其衣袍的一根丝线都未能碰到分毫。
“你就只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吗?!”
久攻不下一击未中,马如龙心头烦躁暴怒,手中长枪攻势骤然一顿,枪势转换间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刹那的破绽。
就在刹那的光景中,原本飘忽不定的林凡身形诡异停滞。
他眼中精芒骤亮,双手如电般在胸前结出一道暗金法印!
“《镇狱封魔印》第一重——”
“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