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平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红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萧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赵空城临时给他找的换洗衣服和牙膏牙刷,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凑合凑合,别嫌弃”。
“小南应该已经到家了。”红缨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今天下午先回去的。”
萧然点了点头。
司小南——136小队的另一名队员,原著里圆脸双马尾、爱吃薯片的那个女生。表面上是守夜人,实际上是洛基安插在136小队的卧底。
当然,这事儿他现在不能说。
也不能表现出来。
两人拐过一条街,周围的建筑渐渐从老旧居民楼变成了独栋小楼。沧南市不算什么大城市,但市区边缘这片别墅区倒是修得有模有样。
红缨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
萧然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别墅——上辈子在短视频里刷过的豪宅多了去了。但真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两层的独栋别墅,奶白色的外墙上爬着半墙的常青藤,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路,一侧还有个不小的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映得整个院子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入户门是双开式的,上面雕着简洁的花纹,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得很整齐的发财树。
萧然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叫“家里还是很大的”?
这是富婆啊!货真价实的富婆啊!
红缨看他杵在原地不动,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走?”
萧然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红缨姐,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以前做点小生意。”红缨轻描淡写地说,语气却微微顿了一下,“走吧,进去再说。”
萧然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当然知道红缨的父母去了哪里——迷雾。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红缨的父母在大夏边境的迷雾中迷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红缨一个女孩子,独自守着这么大一栋房子。
他没再多问,跟着红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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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萧然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配上实木茶几,墙边摆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落地窗外是后院的草坪和游泳池。
不是。
这已经超出“家里很大”的范畴了。
这他妈叫豪宅啊!
萧然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虽然心里知道红缨家条件好,但亲眼看到和脑子里的想象完全是两码事。他一个上辈子住大学宿舍、这辈子穿越成穷学生的倒霉蛋,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自己的人设开始表演。
“我去——红缨姐,原来你是富婆吗?!”萧然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红缨,语气里带着七分夸张三分真情实感,“你家这么豪华的?!我家还没这客厅大啊!”
红缨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弯下腰从鞋柜里翻东西,头也没回地说:“行了行了,就是住的地方而已。来,换上拖鞋。”
她翻了两下,表情有点犯难。
“嗯……我这里没来过男生,平时备的都是女款拖鞋。”她拎出两双拖鞋比了比,“你脚多大?”
“四……四三?”
红缨看了看手上那明显小一号的拖鞋,又看了看萧然的脚,沉默了两秒。
“你等等,我去隔壁便利店买一双。”
留下一句“你自己先随便看看”,身影就消失在路口转角。
萧然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那两双秀气的拖鞋,又抬头打量了一眼客厅。
没来过男生。
也就是说……他是第一个来她家的男人?
萧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这波,这波不亏。
红缨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双蓝色的新拖鞋,包装标签都还没拆。
“给你,便利店现买的,试试合不合脚。”
萧然接过来一看——吊牌还在,四十三码,男士款。
她专门跑了一趟便利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红缨已经蹲下身去拆自己那双拖鞋的标签,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红缨姐。”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室友了。”红缨站起身,歪了歪头,“对了,小南也住这儿。”
话音刚落,一个圆脸双马尾的女生就从走廊那头探出头来。
“红缨姐回来啦……咦?”
司小南看到门口的萧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笑了起来:“萧然?你真的搬过来啦?”
“呃,临时住一段时间。”萧然挠了挠头。
司小南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从鞋柜里拿出自己那双拖鞋换上,回头朝他眨了眨眼:“欢迎欢迎~以后有男生帮忙跑腿了!”
“……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嘿嘿。”
红缨拍了拍手:“行了,带你看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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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
红缨指着靠楼梯的那间说:“你住这间,平时我都有收拾,不算脏。”
她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室,单人床、书桌、衣柜,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草坪。虽然不算大,但干净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甚至还摆了一盆小绿植。
萧然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平时有收拾”只是客气话,没想到是真的收拾过。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红缨继续说,“里面有蓝色的毛巾和牙刷,是你的,不要搞混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那边两间,是我和小南的房间。进来之前要敲门。”
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萧然。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要是你有什么企图的话……”
她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的长枪可是不长眼的。”
萧然后背一凉。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红缨的房间里确实有一柄长枪,而且她是真敢捅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红缨姐放心,我肯定不亂进!”
红缨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
旁边的门也关上了。
砰。
萧然站在走廊里,提着自己的塑料袋,安静了两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牙刷,毛巾洗面奶,换洗衣服……
对了,卫生间在哪来着?
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是哪边来着?
他回头看了看——走廊左边是红缨的房间,右边是司小南的房间……尽头?尽头好像有两个方向啊?刚才红缨说的是哪边来着?
萧然沉默了三秒。
算了,问吧。
他走到红缨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开了。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红缨手里握着那柄红缨枪,枪尖离他的鼻子只有三厘米,她的眼神警惕得像一只护崽的猫。
“……干嘛?”
萧然咽了口唾沫,讪笑了一声:“呃……哈哈……那个,红缨姐,我就是想问一下——卫生间在哪呢?这地方太大了,我没记住……”
红缨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慢慢放松了警惕,枪尖也收了回去。
“走廊尽头,右拐。”她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指向走廊那头,“就是那扇——”
话音未落,她手里那柄竖在身侧的红缨枪在地上绊了一下。长枪一歪,她整个人被带得重心不稳,脚下一滑——
“哎——!”
萧然眼前一花。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香水的味道,像洗衣液混着洗发水的那种干净的气息。
然后怀里多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低下头。
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睫毛很长。
皮肤很白。
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红缨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一只手还握着那柄红缨枪,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僵住了。
萧然的脑子也宕机了。
好、好近……
好香……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
“呃啊——!!”
萧然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滑坐下来。
红缨撑着地板站起来,脸红得能滴血,握枪的手都在抖。
旁边那扇门打开了。
司小南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一片薯片:“嗯?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有人惨叫……”
“没事!”萧然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脸上挂着非常勉强的笑容,“我刚摔了一跤,没看路哈哈!”
“对。”红缨的声音也出奇的平静,但萧然注意到她握着枪的手背在身后,“他刚才……没看路,摔了。”
司小南看了看萧然,又看了看红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是吗?”她嚼了嚼嘴里的薯片,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好奇,“好吧,那你小心点哦。”
她缩回头。
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然和红缨对视了一眼。
红缨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渐渐退了回去。她瞪着萧然,一字一顿地说:
“刚才的事。”
“是是是,我肯定不说。”
“不准说出去。”
“我真的不说!”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红缨握了握拳头,指节又咔咔响了,“你懂的。”
“懂懂懂!我什么都不知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摔了一跤,你开门救我!”
红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房间。
砰。
门又关上了。
萧然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股淡淡的香味还在鼻尖环绕。
他把手插进兜里,脸上露出一个极力克制的表情。
冷静,冷静。
萧然,你在干什么?你才刚搬进来第一天就把人给抱了?虽然是意外,但那也是抱了!要不是她没真捅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卫生间,卫生间在哪来着。
他朝走廊尽头走去,右拐,终于看到了那扇门。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摆着两支牙刷——一支粉色,一支蓝色。毛巾也是,一条浅粉色,一条深蓝色。
萧然拿起那条蓝色毛巾,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压下去的弧度。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稳住,稳住,安分一点,别作死。”
然后低头刷牙洗脸,全程不敢多想刚才那一秒的触感。
等他收拾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第一天。
后面还要住多久来着?
他说不好。
总感觉……这日子不会太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