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上次对练时烧灼过的气味。
萧然走到场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红缨趴在护栏上两眼放光,赵空城靠在墙边叼着没点燃的烟,陈牧野双手抱胸站在最前排,就连温祁墨都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小子到底能掏出什么名堂。
萧然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赤红色的火龙卷从他体内炸开!烈焰翻涌着缠绕上他的身体,迅速凝实成一副棱角分明的赤红铠甲,长戟在他右手五指间凝聚成型,戟刃上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光是这个起手式,就已经让在场的人眼神微变。
但萧然没有停下。
他抬起头,朝陈牧野那边喊了一声:“队长,你们再往后退一点,我试试看极限能开到多大。”
红缨一听,二话不说拉着护栏就往后退了十几米。其他人也跟着挪动了位置,给场中央腾出了更大的空间。
萧然站定。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猩红色的写轮眼已经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然后他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中炸开:
“须佐能乎!”
蓝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骨架——一根一根凝实粗壮的蓝色肋骨从他周围的地面上拉起来,脊椎、胸骨、肩胛骨……以他为中心迅速搭建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但——
只有上半身。
巨大的蓝色半身骨架立在地面上,两只手臂和头颅完整地凝聚成形,但从腰部往下,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尊被拦腰斩断的雕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下半身空空荡荡,蓝色的能量在那里涌动了几下,始终没能凝实成双腿的形态。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萧然站在半身骨架内部,感受着那微妙的不完整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搞什么飞机!!我的完全体须佐呢!!”
【系统提示:未晋升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不可使用完全体须佐能乎。当前仅可开启半身形态。】
萧然愣住了。
然后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靠,忘了这茬了。
昨天晚上能开出三十米高的完全体须佐,是因为情绪暴怒到了极限、加上万花筒刚刚觉醒的爆发力,才在那一瞬间突破了限制。但那只是临时的、被情绪强行推上去的状态。
现在冷静下来了,万花筒还是普通万花筒,没有晋升永恒,自然就回到了正常的半身状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除了须佐能乎和铠甲,火焰像退潮一样收归体内。他走回到陈牧野他们面前,挠了挠头:
“不行了,就到这儿了。”
“好像还有什么条件没满足,下半身凝聚不出来。昨晚能开成那样,估计是当时情绪太激动了,超常发挥。”
红缨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哇趣!小然弟弟!你这个是怎么开出来的?我也想开!可以吗可以吗?!”
萧然被她那股热情逼得后退了半步:“呃……这个……可能不太能教……”
陈牧野适时地轻咳了两声,把红缨的兴奋压了回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评估意味:“盏境就能有这样的威力……如果认真评级的话,这个禁墟至少能列入超高危范畴。甚至往高了说,恐怕不止。”
吴湘南微微点了点头,赵空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萧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一句话:这小子是真有东西。
冷轩依然沉默,但目光在萧然身上多停了两秒。
就在这片还算轻松的气氛里——
嘎。
一声嘶哑的鸟叫,从训练场顶部的通风口传了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不是普通的停顿——是那种在座所有人都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并且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的停顿。
嘎。
嘎。
嘎。
三声。间隔均匀,一声比一声近。
红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赵空城猛地抬起头,手指一紧,那根烟被他直接捏断了。冷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温祁墨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就连一向沉稳的陈牧野,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只有林七夜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然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也认出来了。
原著里对这种乌鸦有过描述——它们不是普通的鸟。每当有强大的神秘在城市中活动时,这些乌鸦就会出现,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警机制。守夜人管它们叫……灾厄之鸦。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加速起来。
难陀蛇妖。
他没办法不想起这个名字。现在是七月中旬,二中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原著里那只盘踞在沧南二中的难陀蛇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
但他没有喊出来。
因为陈牧野已经动了——队长的脸色在听到那三声鸦叫的瞬间就变了,那种表情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见过太多次这种阵仗之后、条件反射般的凝重。
“红缨,冷轩,跟我上去看看。”陈牧野的声音简短而果断,人已经转身往出口走去。
红缨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冷轩沉默地紧随其后。
赵空城把捏断的烟塞进口袋,拍了拍萧然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别愣着”,然后也大步跟了上去。
吴湘南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站了起来,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握住了椅背,指节微微发白。
萧然一把抓住林七夜的胳膊,拉着他跟在队伍后面往外走。
他什么都没说。
但脑海里那句话已经转了一万遍——
在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