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往前站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战斗开始了。
七道灰色斗篷同时动了。萧然没有急着掀底牌。
他扫了一眼已经冲出去的假面小队七人,心里飞快盘算。
假面小队压制到盏境跟自己这些人打,说白了就是教学——用实战告诉他们差距在哪。
神驹佑将可以用,但须佐能乎那种级别的底牌,第一天就全交出来不是明智之举。
万花筒写轮眼配合神驹佑将的第一阶段,足够应付眼前的场面。
他压下了直接开须佐能乎的冲动。
“散开!”他低喝一声,拽着林七夜和百里胖胖往侧面掠去。
三人刚离开原位,一道黑影就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无声划过——不是攻击,是试探。假面小队在摸底。
“我靠,直接开打啊?”百里胖胖一边跑一边喘,“我还没准备好呢!”
“战场上谁等你准备?”萧然头也不回,“走,先去武器库!”
武器库在训练场东侧,三排铁架上摆满了各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萧然目光一扫,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排架子。铁架顶端横放着一柄漆黑长戟,戟杆有手臂粗细,戟刃寒光凛冽,刃下缀着一簇暗红色的枪缨。
他伸手握住戟杆中部,往下一抽。
长戟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重量感和平衡感顺着虎口传上来。他手腕一转,长戟在身侧划过一道弧线,戟刃破风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就它了。
穿越以来用了这么久,还是长戟最顺手。
林七夜从旁边的刀架上抽了一柄制式直刀,试了试手感,点了点头。百里胖胖则两手空空地站在武器库门口,东张西望,完全没有拿武器的意思。
萧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这位爷身上全是宝贝——百里家的少爷出门,身上少不了保命的禁物。武器对他来说反而是累赘。
三人刚选好武器,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红色高马尾,黑色作战服,身形干练。她径直走向武器库最深处的角落,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柄比她手臂还长的巨型太刀,往背上一挂,转身就走。
莫莉。
她经过三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
“……她谁啊?”百里胖胖小声问。
“莫莉,莫氏刀宗的。”萧然随口答了一句,“禁墟序列076万象频动,能控制物体的震动频率,很强。”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啥都知道?”
萧然没回答,提着长戟走出武器库。
林七夜跟上来,压低声音:“战术呢?”
萧然扫了一眼训练场的地形。假面小队七人已经分散开来,像七颗钉子插在不同方位,把两百多号新兵切割成了几块。
已经有新兵试着冲上去——然后被干脆利落地放倒,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盏境的假面小队,打一群新兵,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
萧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万花筒写轮眼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空气扭曲,就在林七夜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动了。
体内的神驹佑将之力在瞬间被激活。
赤红的烈焰从他体内炸开,在体表凝聚成半透明的火焰铠甲轮廓——不是完整的须佐能乎,而是神驹佑将附带的战斗形态。
双臂被赤红色的光甲覆盖,握戟的右手上浮现出熔岩般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
长戟裹着赤色的烈焰,朝林七夜身后的空无一物处劈去!
叮!!
金属碰撞声炸开,火星四溅。
空气中凭空浮现一道人影。那人影往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是一张青色弦月面具,手中反握着一柄短刃。
月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刃——刃口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他抬起头,面具后面那双眼睛落在萧然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赤红色的光甲、燃烧般的能量纹路、以及那股从萧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这什么玩意儿?”
月鬼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带着明显的困惑。
全场安静了一瞬,不少新兵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转头看来。
萧然横戟在身前,神驹佑将的能量在体表缓缓流转,光甲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你的禁墟……没见过。”月鬼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什么序列?”
萧然脸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神驹佑将。”
月鬼沉默了两秒。
没听过,要么是太弱要么是新禁墟。萧然身上那股炽热的能量波动……怎么看都不像弱的。
“有意思。”月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脚步一错,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但萧然的万花筒写轮眼锁定了他。
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在写轮眼的视野里,月鬼的位置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点。
“管你那么多——砍死你!”
萧然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长戟裹着烈焰,在身前拖出一道弧光,直取月鬼暴露的方位!
月鬼眼神一凛,被迫再次显形,短刃横架!
叮!!
这一次碰撞的力道比刚才更猛。月鬼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侧面滑出两米。而萧然一步未退,长戟上的烈焰反而更炽烈了。
“硬碰硬不躲了?”月鬼语调微挑。
“躲什么?你砍不过我。”
萧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月鬼没接话。因为这小子说的是事实——在神驹佑将的加持下,萧然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明显压了他一头。
林七夜没有干看着,提刀从侧面压上。他的刀法精准冷静,每一刀都封住月鬼的退路。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百里胖胖在原地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钟,往头上一扣。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就这么顶着个金钟罩,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旁观者。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萧然余光一瞟,瞳孔微缩。周围的砖块碎片和碎石正在缓缓上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悬停在半空中。
他猛地抬头。
训练场边缘的仓库屋顶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戴着绿色天平面具,正缓缓抬起双手——那些漂浮的砖块随着他的手势微微颤动。另一个戴着粉色蔷薇面具,手中提着一柄与他身形不相称的粉色重锤。
天平,蔷薇。
天平的手往下一压。
漫天的砖块碎石如暴雨般朝三人所在的位置砸落!
萧然骂了一声,长戟横扫击碎几块迎面飞来的碎石,拉着林七夜往侧面翻滚。
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烟尘弥漫。
月鬼趁这个机会后退几步,隐入阴影中,再次消失不见。
萧然单膝跪地,握着长戟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屋顶上的两道身影,又扫了一眼月鬼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扯。
一个刺客在暗处盯着,两个远程在屋顶压阵。
这才第一战,假面小队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他把长戟往地上一顿,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天平和蔷薇,咧嘴笑了一下。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