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铃铃铃——!!!”
尖锐的哨声撕裂夜空,像一把刀子捅进耳膜。
萧然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铁架。他整个人还是懵的,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墙壁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我靠……凌晨三点?”
他抓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忍不住骂出声:“至于吗?这个点训练,疯了吧?”
窗外的天黑得像锅底,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萧然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他往对面床铺看了一眼——沈青竹还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才那声哨响根本不存在。
“喂,别睡了。”
萧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床沿。
“训练了。”
沈青竹没动。
萧然又拍了一下。
“死了?”
“催命啊……”沈青竹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写满了“我现在很想杀人”几个字。
两人随便套上衣服就往门外冲。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是脚步声、叫喊声、撞到一起的咒骂声,有人上衣扣子扣错了位,有人提着裤子往外跑,还有人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鞋不知道丢哪了,回头又跑回去找,被后面的人骂了一句挡路。
萧然和沈青竹刚下到一楼,就看到林七夜从隔壁楼道出来。
他衣服穿得整齐,头发也顺,神态平静得不像是被哨声吵醒的,更像是早就醒了等着集合。
“……你几点起的?”萧然忍不住问。
“刚醒”林七夜说。
萧然打量了他一眼,没信,但也没追问。
三人并排往训练场跑。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各个宿舍楼里涌出来,汇入同一条人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低的咒骂。
训练场上灯火通明。演武台上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男人,手里捏着一块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
洪教官。
他的站姿像一根钉子钉在台面上。不说话,不做任何动作,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跑进场的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萧然三人站进队列里,总算赶上了。
但更多的人没赶上。
三分钟一到,洪教官把秒表往兜里一揣,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气喘吁吁找位置的新兵,终于开口了。
“今天,就是你们正式开始集训的第一天。”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刚才集合超过三分钟的人——全部出列,跑十圈。”
队列里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吭声。
稀稀拉拉走出来小几十号人,包括百里胖胖。他站在那群人里,一脸还没睡醒的茫然,圆滚滚的身材在晨色中格外显眼。
萧然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那几十号人开始在训练场上绕圈跑,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萧然收回目光,闭上眼,试着感知体内的禁墟。
神驹佑将还在,但比平时弱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层,运转起来有些滞涩。虽然还能用,但威力肯定打了折扣。
他心里清楚,这是镇墟碑。基地地下埋着那东西,能大范围压制禁墟。
只不过现在的压制力度似乎还不是全功率,他的神驹佑将还能运转,只是被削弱了。
但那些序列等级低、境界不够的,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信息——禁墟被压制了。
“我感知不到自己的禁墟了!”
“我禁墟怎么不能用了?”
“操,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周围几个新兵陆续惊呼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有人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恐慌像水波一样在队列中扩散。
萧然沉默着没说话,林七夜也没说话。两人安静地站在队列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默契地选择了低调。
洪教官依然没有解释。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等着那几十号人跑完。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百里胖胖终于跑完了最后一圈。
他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那张白白嫩嫩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跑完了……”他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往地上一坐,再也起不来了。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落在训练场上,把那些同样跑完圈瘫倒在地的新兵影子拉得很长。
萧然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百里胖胖,嘴角终于没绷住。
“笑死我了,胖胖你怎么累成这样?”
百里胖胖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眼神表达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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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然笑早了。
他刚扶着百里胖胖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坐下——哨声又响了。
“嘟——!!!”
尖锐的声音穿透墙壁,比凌晨三点那阵还要刺耳。
百里胖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从难以置信到绝望到生无可恋,整个过程不到半秒。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倒出来的水杯,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定在那里。
“不是吧……”他喃喃道,“我才刚回来……”
萧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百里胖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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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午饭时间。
所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食堂。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每个新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吃饭。
萧然走在人群里,心里倒是有些期待。
他知道今天的午餐是什么——原著里的名场面。
馒头和生牛肉。
他穿越前看书的时候就好奇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味道,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自尝尝了。
食堂里摆着十几张大长桌,桌上放着不锈钢餐盘。
每个盘子里——两个冷馒头,几块暗红色的生牛肉。
没有调料,没有配菜,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整个食堂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这他妈是人吃的?”
“馒头?生肉?我们就吃这个?”
“我们是来当守夜人的,不是来坐牢的!”
洪教官站在食堂门口,面不改色地扫了一圈,吐出一句话:
“爱吃吃,不吃就别吃。这里不是酒店,没人伺候你们。”
一句话把所有的抗议全堵了回去。
新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个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一口,嚼两下,艰难地往下咽。有人吃着吃着就开始干呕,但又不敢吐出来,只能硬憋着,脖子都憋粗了。
萧然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冷的,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面粉发过的酸味。他又撕了一小块生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调味,带着一股生肉特有的铁锈味和腥气。
不难吃,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
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又咬了一口馒头。
旁边几个新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这人居然吃得面不改色?
萧然没搭理他们,继续啃馒头。
他注意到食堂二楼,假面小队正坐在上面吃饭。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炒菜、炖肉、白米饭,甚至还有一盆热汤。和楼下这冷馒头生牛肉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新兵抬头看到了,眼睛都直了。
“凭什么他们吃得那么好?”
“就是,他们也是守夜人,我们就只能啃冷馒头?”
洪教官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因为他们有那个本事。你们要是也有本事打赢假面小队,也可以上去吃。”
没人再说话了。
食堂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压抑的干呕声。
萧然吃完最后一口馒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苦着脸的新兵,又看了一眼二楼假面小队桌上的饭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才第一天。
接下来还有三百多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