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楼的餐桌旁,假面小队正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蛋花汤。和楼下那冷馒头生牛肉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王面夹了一筷子菜,目光不经意地往楼下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某个方向。
“萧然,林七夜。”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上来一起吃点。”
所有新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然和林七夜身上。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看好戏的味道——假面小队队长亲自开口邀请,这是多大的面子?
萧然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又看了一眼林七夜。
林七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萧然表态。
萧然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二楼的方向拱了拱手:
“队长好意,心领了。我们是新兵,还是吃新兵该吃的东西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什么时候毕业了,有机会再回来,恶心恶心下一届新兵。”
王面看了他两秒,面具下似乎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
周围的新兵们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萧然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这人是真会说话。
既没驳王面的面子,又把自己放在和所有新兵同一个位置上,一句“恶心下一届新兵”还把这帮人逗乐了。
气氛刚缓和下来——
“嘟——!!!”
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萧然和林七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食堂外面冲。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二楼的假面小队比他们还快。
七道灰色的身影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跟触电似的往楼梯口冲去。漩涡连筷子都扔了,跑在最前面,嘴里还喊着“集合集合集合——!”
然后他跑了两步,突然停在半路上。
“等等。”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
“我们又不是新兵,跑什么?”
假面小队全体一震。
七个人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觑。灰色斗篷的下摆还在惯性中晃动,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王面轻咳了一声。
“咳咳……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他若无其事地转回餐桌旁坐下,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继续吃。”
漩涡挠了挠头,也讪讪地走回座位。其他几个人各自落座,但斗篷底下那微微抽搐的肩膀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楼下,萧然和林七夜已经跑出了食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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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一个穿灰斗篷的男人正站在演武台中央。
他没有拿秒表,手里提着一柄木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匆匆赶来列队的新兵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对这群人的速度和纪律都不太满意。
韩教官。
“都站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压过了场上的所有杂音,“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击败了假面小队,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人物了。”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但在我眼里,你们还差得远。”
“今天这堂课,教你们冷兵器近战的基础。”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又抽出一柄木刀,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队列。
“现在,我找几个人上来演示一下。”
他的目光在新兵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百里胖胖身上。
“你,上来。”
百里胖胖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别看了,上来。”
百里胖胖小跑上演武台,圆滚滚的身材在台上格外显眼。
韩教官打量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在昨天的战斗里,说击杀神秘靠的是钱?”
百里胖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对,钞能力嘛。”
“好,那你给我演示一下,你的钞能力怎么挡我的刀。”
韩教官说完,提起木刀,一刀朝百里胖胖的肩膀劈了下去!
刀势又快又稳,带起一阵破风声——虽然是木刀,但这一下要是劈实了,绝对不好受。
然后——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木刀在距离百里胖胖身体半寸的位置停住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浮现在他体表,像一口透明的钟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木刀的刀身在这层金光面前直接断成了两截。
半截刀身飞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韩教官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木刀,又看了一眼百里胖胖身上那层金光,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不是说禁墟被压制了吗?”
“这是禁物,不是禁墟。”百里胖胖一脸无辜,“禁物不受影响啊。”
韩教官深吸一口气,把那半截木刀往旁边一扔,沉默了好几秒。
“行,你下去吧。”
“好嘞!”
百里胖胖小跑下台,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台下,萧然和林七夜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韩教官的目光在队列里又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林七夜。
“你,上来。”
林七夜翻上演武台,接过韩教官递来的木刀,动作自然流畅。
韩教官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没禁物吧?”
“没有。”
“好,刚刚教的刀法记住了多少?”
“差不多都记住了。”
韩教官点了点头,提起另一柄木刀:“那来试试。”
两人同时动了。
铛!铛!铛!
三声脆响在瞬息间完成。林七夜的刀精准地架住了韩教官的每一次攻击,步伐沉稳,手腕灵活,完全不像一个刚学刀的新兵。
韩教官收刀后撤,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你是练过的?”
“练过一点。”
韩教官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白了——这小子不是简单角色。
“行了,你下去吧。”
林七夜下台,站回队列里。
韩教官的目光在队列里又扫了一圈,这回落在萧然身上。
“你,上来。”
萧然应声上台,接过木刀。
韩教官看着他:“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护身禁物?”
“没有。”
“确定?”
“确定。”
韩教官点了点头,提起木刀。
“那我来了。”
他一刀朝萧然劈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萧然没有举刀格挡。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口,一道水柱从他嘴里喷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条水龙,迎面撞上了韩教官手里的木刀!
水遁·水龙弹。
木刀被水龙正面击中,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韩教官手里握着半截木刀,站在被水泼湿的演武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断刀,又抬头看看萧然,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问你,禁墟不是被压制了吗?”
“对。”萧然点头。
“那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
“忍术。”
“……”
韩教官沉默了三秒。
“神TM的忍术。”他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你一个守夜人新兵,跟我讲忍术?”
萧然面不改色:“真的是忍术。”
韩教官看着他,他也看着韩教官。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韩教官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郁闷全部吐掉。
“行,你下去吧。”
萧然下台,站回林七夜身边。
林七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然没说话,目光落在台上。
因为韩教官在队列里又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队尾,浑身散发着“别靠近我”气场的男人身上。
曹渊。
“你,上来。”
曹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韩教官。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演武台。
台下,萧然和林七夜同时绷紧了肩膀。
百里胖胖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并排站着,目光紧锁台上的那道身影,肩膀开始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起来。
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