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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教官愣了两秒。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收好的木刀，听到萧然那句“想给大家讲个小时候的故事”，整个人僵在原地，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萧然——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今天这堂刀术课已经够离谱了。
第一个上台的百里胖胖，一刀下去把自己的木刀弹断了。第二个上来的林七夜，一看就是练过的，三连架刀稳得不行。第三个萧然，一木刀劈下去，他张嘴喷出一条水龙把木刀崩成了两截——还说什么“这是忍术不是禁墟”。
好不容易来第四个，曹渊，看着最老实的那个。结果手指刚碰到刀柄，直接原地爆炸，黑焰冲天，还得两个人上去按。
现在这五个里头最不省心的那个，又举手要讲故事。
韩教官心里有一万个不想接这个话茬。
但他看了一眼台下——两百多号新兵坐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今天这课到底还上不上了”的茫然。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算了。
放松一下也行。
韩教官把木刀往架子上随手一插，挑眉看着萧然：“行，来，正好给大家放松一下。”
萧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几步走到演武台中央。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说实话，有点紧张。
但任务都接了，硬着头皮上吧。
萧然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朝台下喊了一嗓子：“七夜，你也来，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林七夜本来已经坐好了准备看戏，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你在逗我”。
“……我？”
“对，你来。”
林七夜有点懵，但还是站起来，几步走上演武台，站在萧然旁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要讲什么故事还要我配合？”
萧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林七夜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化——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了一种“你在逗我”的嫌弃表情上。
他沉默了三秒。
“……666，萧然你疯了吧？”
“好了好了，开始了开始了。”萧然摆摆手，清了清嗓子，转过身面对台下的新兵们。
他脸上挂着那种很放松、很自然的笑容，像是真的要讲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萧然。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个——我小时候吃一道美食的故事。”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美食？什么美食？”
“集训完了我也去尝尝！”
百里胖胖的声音最大，他一脸兴奋地往前探着身子，白白嫩嫩的脸上写满了期待：“萧然兄，什么好吃的？你说个名字，等集训完了我带你去吃！我爸说了，大夏就没有百里家吃不到的东西！”
萧然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等我说完，你就不想吃了。
“咳。”萧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小时候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
“农村嘛，大家都懂的，条件比较……朴素。那个年代也没什么零食可以吃，小孩子嘴馋了，就自己在外面找吃的。”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还带了一点怀念的味道。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似乎被带进了那个“农村童年”的画面里。
“那时候我经常去一个地方……捡一样东西吃。”
他顿了顿。
“旱厕……附近。”
“经常……捡……蜗牛……吃。”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百里胖胖的笑脸瞬间僵住了。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整张脸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他愣愣地看着萧然，像是没听清似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呐喊：
“什么玩意儿？！旱厕……蜗牛？！能——吃——？！”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整个演武台。
台下瞬间炸了——
“卧槽？！”
“他说的旱厕是我理解的那个旱厕吗？”
“不是……旱厕旁边的蜗牛？？？”
“我为什么要听这个？”
新兵们一个个表情扭曲，脸皱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有的人直接捂住了嘴，有的人把脸别过去不忍再听，还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韩教官站在旁边，本来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旱厕”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听到“捡蜗牛吃”的时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呃”，整个人干呕了一下。
“……这他妈讲的是什么玩意儿？”
林七夜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配合地问了一句：“旱厕旁边还能有蜗牛？”
“有。”萧然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且不少。可能因为潮湿，又没人去翻那个地方，蜗牛长得还挺多的。”
“……”林七夜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忍住了。
“那……吃起来是什么感觉？”林七夜继续配合。
萧然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比较反常识。蜗牛其实不是那种纯软的口感……有点韧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吃的都是死了一段时间的，活着的不敢抓。”
台下又一阵沉默。
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应——
“神TM你不敢抓！旱厕蜗牛你都敢吃你跟我说你不敢抓活的？！”
“死了的你就敢吃是吧？！”
“不是……死了多久的你也不知道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旱厕啊！旱——厕——！”
百里胖胖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萧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整盘芥末：“萧然兄……你口味挺独特的。”
萧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七夜又开口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我是真的好奇”的表情，语气非常自然地问了一句：“那……这你也下得去口？”
萧然听着台下那些哀嚎声，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但表面上他还得继续装。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不太聪明的语气说：“没，那么多，智慧……当时。”
林七夜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是个好演员，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继续追问：“好吧，不过它那两只触角……口感怎么样？”
萧然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回答：“不，知，道，啊。死了之后都是挑出来的。挑出来就是一疙瘩，不是那种软的，是浓缩之后的。触角当时没注意。”
台下有个新兵忍不住了：“他还挑出来？？？”
“不然呢？直接吃整只吗？”
“你别说了……我已经在反胃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认真了解这道“美食”。他又问了一句：“可是……它在旱厕旁边哎。”
萧然点头：“嗯，对。”
“你就没想过……它可能吃过什么？”
“……”萧然沉默了两秒，“当时没想那么多。”
林七夜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又补了一刀：“说是旱厕旁边……有没有可能你捡过旱厕里面的？”
萧然依旧用那种不太聪明的语气回答：“有可能，不太清楚了。反正那附近挺多的。”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演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他脸上带着那种“我真的尽力了但还是绷不住”的表情，用一种极其震撼的语气说：
“好重口啊……这样。”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烤着吃也没啥味道啊。”
萧然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睿智语气说：“直接吃没啥味道，就是吃一种口感。然后还觉得自己捡到肉了，有点小赚。”
“……”
“……”
全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七夜站在旁边，弯腰——开始干呕。
那干呕声真实得不像演的，一声接一声，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整个人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朝萧然摆了摆，示意“我真的不行了”。
台下彻底炸锅了——
“我为什么要听他讲这个？！”
“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吃得下饭？？？”
“你觉得他讲完之后食堂还会供应蜗牛吗？”
“食堂本来就不供应蜗牛！”
“那是旱厕蜗牛！”
百里胖胖趴在旁边一个人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我真的是……萧然兄你是真的牛……我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听人说旱厕蜗牛好吃的……”
韩教官站在旁边，手里的水杯已经放下了。他看着萧然，脸上写满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表情，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
“讲完了？”
“讲完了。”萧然点头。
“讲完了就滚下去。”
“好嘞。”
萧然转身就往台下走，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七夜跟在他后面，还在用手背擦嘴角，脸色有点发白。
回到台下，百里胖胖立刻凑过来。
他那张圆脸上的表情既扭曲又兴奋，像是一个人同时被震撼和恶心到了极点之后产生的那种奇妙的兴奋感。
“萧然兄，你真的……喜欢吃旱厕蜗牛吗？”
萧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咧嘴一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