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沧南机场出发大厅。
陈牧野和萧然、林七夜、安卿鱼三人站成一排,对面是红缨、司小南、吴湘南、冷轩和温祁墨。
萧然扫了一眼队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老赵呢?
“老赵呢?”红缨也发现了,四下张望。
“他啊……”陈牧野的表情有些微妙,“昨天锻炼的时候把腿摔骨折了,现在在医院躺着。”
萧然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绷住。
锻炼摔骨折?他信吗?他当然不信。
老赵现在八门遁甲都开到第五门了,跑步能把腿跑骨折?那肯定是自己找了个借口待在沧南。
但这事萧然不能说,毕竟其他人并不知道赵空城在练八门遁甲。
红缨倒是真信了,叹了口气:“唉,老赵也太不小心了,行吧队长,那我们走了啊——有空去看看老赵,他自己在医院会寂寞的。”
她朝萧然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安检口走去。司小南跟在旁边,回头朝他们笑了笑。
吴湘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冷轩沉默地跟在后头,温祁墨也难得没有什么怨言地跟上了队伍。
“拜拜队长——”
萧然抬起手,朝那几个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林七夜和安卿鱼也各自抬了抬手,目送他们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机场外,阳光正好。
但萧然知道,这平静的天气,维持不了多久了。
……
与此同时,东海沿岸。
海浪汹涌地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数米高的白色泡沫。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之上缓缓移动。
一名年轻人抱着剑匣,独自站在岸边。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礁石中的剑——不动,不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片翻涌的大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海浪的咆哮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前方大夏——神明禁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海浪变得更加汹涌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被唤醒了一样,海面开始剧烈翻涌,浪头一个比一个高。
然后,海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劈开,从中间向两侧分裂,露出一条通往深海的道路。
一个男人从裂开的海水中央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分明,黑色的长发垂直腰间。
他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戟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深海本身凝聚而成的利器。
他一步踏出海面,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名年轻人数米之外。
三叉戟的尾端落在地面上。
轰——!
整座城市都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城市的地基之下翻了个身。
一道低沉而宏伟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明威严。
“凡人——你可知,我是谁?”
年轻人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课文:“神明代号009——海神波塞冬。”
波塞冬的双眼微微眯起,握着三叉戟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狂傲之国,无信之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神明……岂是你们可以随意编号的?”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剑匣,用指腹轻轻抚过剑匣表面的纹路。
然后重新抬起头,语气依然平淡:“你们这些神,有什么可信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像是在自言自语:“除了剑——我谁都不信。”
波塞冬沉默了,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语气里的怒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意味:“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平。”年轻人说,“他们都叫我剑圣。”
波塞冬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然后握紧了三叉戟。
一股宏大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像是整片天空的重量都压在了周平的肩头。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那股压力,开始崩裂,碎石向四周飞溅,裂缝沿着地面蔓延开来。
但周平的腰背依然笔直。
“我承认,在我所见过的凡人里,你是最强的……”波塞冬的声音在上空回荡,带着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审视。
“但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介凡躯,可以挡住海神的脚步?”
周平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推开了怀中的剑匣。
匣盖打开半寸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从匣中传出。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海浪的咆哮和威压的轰鸣,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道狰狞的剑痕出现在他与波塞冬中央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周平身上冲天而起。
那股剑意纯粹、锋利、不带半分杂质——竟然与波塞冬的神明威压分庭抗礼,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波塞冬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湿婆怨】是代表绝对毁灭的神器。如果落在恶神手中,必然酿成大祸。”
“你们大夏无神,是保不住它的,只有让我带回奥林匹斯,才能避免灾祸发生。”
周平没有回答,他轻轻握住了匣中的长剑柄。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是变强,像是一柄一直藏在鞘中的剑,终于被拔了出来。
无尽的剑气冲天而起。
周平一直低垂的头微微抬起,漠然的双眸与波塞冬对视,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剑锋一样钉在空气中。
“我再说最后一次——大夏境内,神明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