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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市郊区，一处无名山头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披着一件暗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风从山脊上刮过，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洛基俯瞰着下方被军队层层包围的沧南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这点力量——也想拦住他？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已经抬起来，悬在半空中。但就在落下去的前一秒，他又收了回来。
他眯起眼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还不能确认湿婆怨的位置。”
贸然进城，万一打草惊蛇，让守夜人把湿婆怨转移走了，那他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了。
他需要确认那个东西还在沧南。
洛基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嗡——
他身后的虚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口子，一道道巨大的、扭曲的兽影从裂隙中探出头来。
那些兽影没有实体，只有轮廓，但光是轮廓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们的人感到窒息……它们全身都由冰霜构成。
洛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陷入混乱吧。”
那些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山头上俯冲而下，朝着沧南市区扑去。
——
事务所楼顶。
陈牧野披着那件旧斗篷，坐在水箱上。他手里捏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
他盯着通讯录里的某个名字看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会接到这个号码的来电。
“……是我。”陈牧野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牧野。”
“小阳睡了吗？”
“睡了，刚写完作业，一直念叨你。”
陈牧野的眼皮低垂了一瞬，嘴角动了动，却没有接话。
“牧野……”女人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一个陌生电话都不敢不接。我就怕，我怕哪一天你出了什么事，有人用别的号码打给我，我怕错过。”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要你回来，小阳今年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他的作文写的是《我的父亲》，说你是他最大的骄傲。”
“他说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你知道我看到那篇作文的时候什么心情吗？”
陈牧野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小阳，我不怕苦，但你得活着回来。”女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听到没有？”
陈牧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过段时间，会有一笔钱打到你的卡上，够你和小阳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陈牧野！”
“照顾好小阳。”
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陈牧野把它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着远处天际线上翻涌的乌云和时不时炸开的雷光。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奇迹……终究会有消散的时候。”
……
沧南市。
从高处俯瞰下去，那些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冰霜巨人。
它们的身躯足有三四米高，通体由半透明的冰蓝色晶体构成，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结冰的脚印。
它们从远处虚空正在不断裂开的裂隙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沧南市中心推进。
轰——！轰——！
军队的炮火在巨人群中炸开，碎片飞溅，好几只冰霜巨人被掀翻在地。
但几乎在倒下的同一秒，那些被炸裂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冰晶重新凝聚，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巨人又站了起来，继续前进。
武装直升机悬在半空中，机舱内的军官盯着雷达屏幕，额头上全是汗。
“有多少？”他的声音沙哑。
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同样不太乐观：“目测……两百多只，每只都是川境。”
“还有更多在出现。”
军用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军官咬了咬牙：“洛基已经到了吗，这么多只川境级别的冰霜巨人……他是想毁掉整个沧南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我们这点火力拦不住。”军官抓起通讯器，“高层不是说联系了凤凰小队支援吗？他们到了没有？”
驾驶员的声音沉了下去：“长官……和凤凰小队失联了。”
“什么？”军官猛地抬头，“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他们可是一支特殊小队——就算是神明出手，也该留下痕迹吧？”
旁边一个拿着平板的技术员抬起头，脸色很难看：“正在排查……我怀疑有内鬼在往外传假消息，故意把凤凰小队引离了沧南。”
军官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
“妈的。”
地面上的绝望感还在蔓延。
防线在后退——退得并不快，但确实在后退。
那些冰霜巨人每一步都在压缩着人类的生存空间，而炮火的伤害在它们的自愈能力面前变得越来越无力。
然后——
轰！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了冰霜巨人最密集的区域。
那是一尊百米高的巨人。
通体半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像是一座从神话中走出来的远古神祇。
它的身上覆盖着铠甲式的骨骼结构，每一片骨骼上都流动着能量的纹路。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巨人的头部传出来。
萧然站在须佐能乎的头部位置，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他的须佐能乎右手微微一握，一柄黑红色的长戟在掌心凝聚成形。
巨人手中同样出现了那柄长戟。
萧然手腕一转，长戟在他手中转了一个圈，然后他目光一凝，整个人和须佐能乎同时动了。
百米高的巨人冲了出去。
长戟横扫——三名冰霜巨人拦腰被斩断，上半身滑落在地，碎裂成一地冰渣。
紧接着长戟猛地向上一挑，一只冰霜巨人被挑飞到半空中，萧然看都没看，戟背一拍，那只巨人像炮弹一样砸进了后方另一只巨人身上，两只一起炸碎。
他落地的瞬间，长戟反握，狠狠插进地面。
噗嗤——
戟尖从地面下穿出，精准地捅穿了一只试图从地底偷袭的冰霜巨人。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盯着前方那只正在咆哮的巨大冰霜巨人。
“天照。”“阿嘛特拉斯”
他的左眼微微一凝，瞳孔中的图案旋转了一瞬。
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那只冰霜巨人身上燃烧起来。
那巨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但天照之火从不熄灭，直到将它的最后一缕残骸烧成灰烬，才缓缓消散。
萧然站在须佐能乎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堆灰烬，淡淡地说了一句：
“弱者——连死的方式都无从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源源不断涌出的冰霜巨人，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沸腾。
他看着那片冰蓝色的浪潮，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嘶吼。
来啊！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