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集团主楼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香槟塔在角落堆得老高,侍者端着托盘在宾客间穿梭。
落地窗擦得锃亮,映着整座上京城的灯火,高处风大,窗边反而安静。
林七夜五人靠在窗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迦蓝站在最边上,淡青长裙被夜风掀起一角,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时间都到了,胖胖怎么还没出来。”林七夜看了眼手表。
“他这个人,总是丢三落四,迟到也正常。”曹渊说得无奈,像在念经。
沈青竹叼着根草,懒洋洋地补刀:“那胖子,哪次准时过。”
“他昨晚说今天要好好打扮,给自家撑撑场面。”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按他的性子,这会应该在纠结领带颜色。”
“领带?”沈青竹嗤笑一声,“那胖子怕是连领带怎么系都不会,估计正让服务员帮忙呢。”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胖胖对着镜子手忙脚乱,领带绕成一团,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齐齐笑出声。
林七夜摊了摊手:“也是。”
正聊着,会场后方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黑头发里掺着几缕青丝,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步子沉稳,气度不凡。
他一出现,全场的视线都被吸了过去。那种气场,不是普通商人的气场,像是站在权力顶端久了,自然养出来的东西。
百里辛。
沈青竹眯起眼打量,“那就是百里集团董事长?”他顿了顿,“不过,怎么和胖胖一点都不像啊。”
安卿鱼认真地开口:“也许是……基因突变。”
众人一愣,齐刷刷捂脸。
“没脸见人了。”
“副队,你这评价也太会了。”沈青竹笑着拍了拍安卿鱼的肩膀。
百里辛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林七夜微微颔首。
林七夜也礼貌性地点头回应,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胖胖在集训时提过他爸,说“我爸这个人,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
可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随后,百里辛走向讲台,开始了漫长的演讲。
百里集团如何起家,如何白手起家,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一间小作坊讲到上市,从第一桶金讲到垄断市场,演讲功底一流,台下宾客听得频频点头,不时响起赞叹声。
林七夜几人却提不起兴致。
曹渊闭着眼,像在打坐。沈青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草。安卿鱼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副队,你还真听得进去?”沈青竹凑过去。
“我在分析他话里的数据。”安卿鱼一本正经。
沈青竹:“……你厉害。”
一直闭目养神的曹渊,此时也睁开了眼,朝台上看了一眼,难得开口:“不像好人。”
林七夜没接话。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又一圈。
胖胖呢?
怎么还没出现。
按胖胖的性子,自家这么大的场合,他不可能迟到这么久。
除非出了什么事。林七夜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告诉自己再等等。
台上,百里辛的发言到了尾声。他喝了口水,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现在,我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之后,百里集团将会出现一个比我更加优秀的年轻人来带领——那就是我的儿子,百里涂明。”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他拥有缜密的逻辑思维,开拓性的商业目光,和坎坷而丰富的阅历。他将会带领百里集团,走向更高的地方!”
掌声更热烈了。
角落里,010小队的队长韦修明端着酒杯,手轻轻抖了一下。
他长叹一口气,不再看会场,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清。
林七夜几人面面相觑,表情有点古怪。
缜密的逻辑思维?
开拓性的商业目光?
丰富的阅历?
除了经历确实坎坷了点,其他的……好像和胖胖沾不上边吧。
胖胖那人,见人就送礼,嘴上抹了蜜,最会的明明是“人情世故”四个字,什么时候跟“缜密逻辑”沾过边了。
“不愧是百里集团的董事长,说话充满艺术气息。”安卿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确实。”沈青竹拉长了调子,又补了一句,“就这夸法,胖胖听了得当场飘起来。”
宾客们低声交谈起来。
“百里涂明这名字我早听过了,一直没机会见。”
“可不是嘛。早年我想见见这位小太爷,都被回绝了。”
“但我听说,这位小太爷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我倒是知道,百里家有个养子叫百里景,能力确实出众。”
“养子?”沈青竹耳朵一动,压低声音,“百里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养子?胖胖可从没提过。”
安卿鱼也微微皱眉:“资料里也没查到百里家有过养子的记录。”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目光更沉了几分
。一个从未被提起的“养子”,一个迟迟不出现的胖胖,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就在这时,百里辛朝台下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理了理衣领,步伐不紧不慢,稳稳走上台阶,站到讲台中央。
“不对吧,这不是百里家那个养子,百里景吗……”
“是啊,我还跟他一起工作过呢。”
“难道说……”
宾客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在台上。
林七夜五人的目光也落在那道年轻的身影上。沈青竹眯起眼,草根在嘴角转了个圈,低声道:“这人不简单。”
百里景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大家好。相信大家对我并不陌生,我是百里景……”
他顿了顿。
“但是,你们也可以称呼我的另一个名字——百里涂明。”
话音落下。
全场哗然,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此刻全都僵住了。有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窗边,林七夜五人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曹渊睁开了眼,沈青竹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安卿鱼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
林七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百里景脸上,指尖微微收紧。迦蓝握着窗沿的手,指节泛白。
百里涂明这个名字,从百里景嘴里说出来,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胖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