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百里辛,面对宾客的一片哗然,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议论。
“也许有人已经猜到了。”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百里景,只是我为了历练犬子,而给他套上的假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自始至终,我百里家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养子。我百里辛此生只有一子,那便是百里涂明。”
他拍了拍百里景的肩膀,眼神透着欣慰:“好在他也不负我的期望,在集团从底部做起,创下了自己的一番天地。把集团交给他,我也算是放心了。”
台下,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些年从没见过百里家那位小少爷公开露面,原来一直在历练。”几个消息灵通的商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手棋,下得深啊。”
“我倒是听说,那位小少爷早年出了不少事,怕是百里董事长有心藏着他。”
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角落里,广深010小队的苗苏看着台上陌生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解。
“不是……为什么啊,他是谁啊,小涂明呢?”
她焦急地看着其他成员和队长韦修明:“队长,那根本不是我们队的小胖啊。”
其他队员纷纷低下头,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有人攥紧了酒杯,有人假装看向别处,就是没人敢接她的话。
苗苏皱眉,不知所措地看着心虚的大家。
最终还是韦修明开了口。他叹了一口长气:“小苏,之前和我们一起的百里涂明,并不是真正的百里涂明。你要接受这个现实。”
“什么叫不是真正的百里涂明,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苗苏愤怒地看着其他成员,声音微微发颤。
韦修明看着她,带着歉意开口:“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未来。只要有了百里家的支持……”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只要获得他们的扶持,我们很快就能成为整个大夏战力仅次于上京市的小队。”
他眼神希冀地看着台上:“到时候,名誉,财富什么的,不是都唾手可得吗。”
苗苏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队长和队友们。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她拿出那枚象征守夜人誓言的纹章,一字一句:“你们对得起这枚纹章后面的字吗?”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你们还配当守夜人吗?!”
“连自己的队友都可以出卖!”
她看着眼前的队长和生死相依的队友们,眼中缓缓流出泪水:“你们——还配当人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擦也不擦,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们。
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胖,想起他在队里分零食、替大家扛锅的模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能为了一个"未来",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苗苏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小胖为了护住她,后背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还笑着说"没事,皮糙肉厚"。
那样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弃子?
她紧紧攥着那枚纹章,指节泛白:“既然你们都怕百里家,那就由我一个人来。”
“今天,我就要告诉他们,广深不是他们百里家的地盘。”
她抹了一把泪水,缓缓转动纹章。一枚细小的银针弹出,眼看就要刺入自己的掌心。
她很清楚转动这枚纹章意味着什么。可比起苟且偷生,她宁愿站着死。
就在这时,她背后一个队友双手冒着绿光,悄悄贴近,即将按上她的太阳穴。
咔……嚓,咔嚓。
韦修明旁边的空气中,突然裂开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缝。
空气像玻璃一样被无形的力量碾碎,裂纹沿着看不见的轨迹蔓延,发出细密的脆响。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周围的宾客也都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台上,百里辛和百里景同时往这个方向看来,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百里辛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随后,缝隙彻底碎裂,一声镜子打碎的声音,回荡在会场的宾客耳边。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
紫色羽织被身后猛然关闭的裂缝吹起,缓缓飘荡着。
他抬手,武士刀收回刀鞘,发出锵的一声。
面部,一道螺旋状的疤痕。
抬眼看了周围一圈,又看向台上的百里辛父子,语气里带着对世界的绝望与冷漠:“百里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是可悲。”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紫色身影上。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握紧了酒杯,却没人敢出声。
苗苏愣在原地,手里的纹章还攥着,银针悬在掌心上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带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她身后那个双手泛着绿光的队友。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带土没再看他,只是缓缓迈步,朝苗苏的方向走了两步。
紫色羽织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步都踩在宾客们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看那些宾客,也没有看黄道十二宫,目光始终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脊背发凉。
他停在苗苏身侧,挡住了那个还举着绿光的手。那人总算回过神来,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不敢轻举妄动。
带土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对付这种人,还用不上纹章。”
苗苏怔了怔,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纹章,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擦了擦眼角,把那枚纹章紧紧攥在手心,缓缓收回了银针。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土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台上那对父子。
窗边,林七夜原本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阴沉的脸色压得极低。
变故让他愣了一瞬。随后,他看清了从角落裂缝中走出的身影。
一瞬就反应过来——那是萧然?!
他猛地四处张望起来。
“萧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