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宾客们还没从那道紫色身影的压迫中回过神来,靠外的一排落地窗骤然碎裂。
哗啦——
尖锐的破碎声让所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窗外。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里,一道人影正从高空缓缓落下。
双手张开举过头顶,表情庄严而冷漠,周身环绕着一圈透明的气场,衣袂在两百层楼高的狂风中猎猎翻飞。
像一尊神祇,自云端降临人间。
宾客们看得愣神。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连酒杯都忘了放下,就这么呆呆地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几个胆小的女宾已经捂住了嘴,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这场原本该是广深商界最体面的宴会,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吼——!
一道金铁交织像狮又类似虎的咆哮猛然炸开,震得整栋大楼的玻璃嗡嗡作响。
远处的天边,一条巨物咆哮着冲来,卷起强烈的飓风。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木龙。
60多米长的巨型木龙盘旋在整栋大楼外,龙身覆盖着皲裂的树皮,脊背突起一排排尖锐的木刺。
眼窝深陷,毫无一丝生气,却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浑厚威压,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宾客们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那木龙绕着大楼缓缓游动,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巨兽,每转一圈,威压就重一分。
有人想往后退,却发现腿根本动不了。
木龙的头颅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一身玄色劲装被高空烈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肆意舞动。
脸部的黑色仙纹散发着淡淡的查克拉粒子,肩胸处排布的金色圆形饰片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垂落的赤色长绸向后舒展,划出一道弧线。
与此同时,以整栋大楼为核心,周围升起三道光束,在楼顶的位置汇合,形成一个结界。
【无戒空域】
台上,百里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哪来的疯子,守夜人?”他下意识开口,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守夜人那边讲究证据,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旁边的百里景早已被这一幕吓住。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在自己家的公司里再优秀,也从未见过真正的守夜人战场。
此刻,双腿已经开始打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在百里辛反应极快,抬手捏碎一枚禁物,将黄道十二宫禁物使尽数传送过来,护在两人身前。
为首的,是一位克莱因境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落地的一瞬,目光便锁住了窗外盘踞的木龙,沉声道:“董事长放心,有我们在。”
吼!
窗外的木龙再次咆哮一声,直直朝整栋大楼撞来。
靠在窗边的迦蓝顿时如临大敌,摆开架势,就要抵挡。
但在木龙即将撞上大楼的瞬间,却化作一团能量粒子消散。
柱间从半空跃起,稳稳落进大厅,衣摆与红绸随着落势翻飞,周身漾开一缕淡青色的木遁气雾。
他落地的地方,恰好是漂带与苗苏之间。
三人成一线,将台上的百里家父子与整个黄道十二宫,尽数纳入了视线之内。
落地后,他单手行了一个佛礼,浑厚的声音响起:
“金钟至极,非御外敌,而无所御。”
“施主怕是已经入了魔道。”
他盯着台上的百里辛父子,目光平静,却让百里辛后背一阵发凉。
百里辛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威压,很强。
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养出来的威压,比黄道十二宫任何一人都不遑多让。
站在身前的黄道十二宫,也从方才的放松瞬间切换至紧绷,如临大敌。
为首那位克莱因中年男人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柱间,神色凝重,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
“此人,不好对付。”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窗边,林七夜看着还在戒备的迦蓝,轻声开口:“没事,是我们的一位朋友来了。”
迦蓝歪头看了他一眼,呆呆地想了想,也没坚持。
反正七夜说的都是对的。
“嗯。”
她放下架势,退到林七夜身侧,目光却仍落在柱间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林七夜的目光则越过柱间,落在角落里那道紫色身影上,又环顾四周。
这个武士来了,还有那个可以飞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骑龙的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能把这两个人派来的人,除了那个家伙,他想不出第二个。
只是,那个家伙自己,又在哪?
“几位朋友,”百里辛强装镇定,挤出笑容,“我们百里家似乎没邀请你们前来吧,不知这般强闯,所为何事。”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无人应答。
漂带、柱间、林七夜、苗苏,没有一个人开口。安静得可怕。
苗苏站在柱间身侧,手里还拿着那枚纹章。
她看着台上那对父子,又看看身边这几个陌生却可靠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百里辛看着面前冷淡的几人,再次开口。依旧无人应答。
“既然几位朋友不想说明来意,”百里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那我只能请各位出去了。”
黄道十二宫动了。
三名无量境强者往前踏出一步,威压如潮水般朝柱间倾轧而去。
柱间右手抬起,作无畏印。
周身瞬间凝聚出一圈金钟法相,威压撞在法相上,传来一声声悠远的钟鸣。
他眼神一凝。法相微微一荡,那股威压竟被尽数返还。
三名无量强者被震得齐齐后退一步。
身形未稳,头顶忽然浮现一尊巨大的金钟法相,就要盖下。
千钧一发之际,那位克莱因中年男人出手,一脚踹出,将落下的金钟法相踢散。
柱间依旧单手作揖,平静地看着他们。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试探。
他的目光越过黄道十二宫,落在百里辛脸上,缓缓开口:“施主所求,不过名利二字。为这两个字,搭上满门气运,值得吗?”
百里辛的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接不上话。
身旁,百里景早已面色发白,下意识往父亲身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