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辛看着躲在身后的百里景,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待失去作用的棋子般的冷漠。
"阁下莫不是真的要与我百里家为敌。"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难道就不怕守夜人高层的处罚吗。我可是荣誉高层之一,杀了我,你们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柱间、漂带、佩恩三人依旧沉默不语。
安静得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为首那位克莱因中年男人却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百里辛道:"董事长,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方才那一手金钟法相,绝非寻常强者能施展。还请董事长先稳住局面。"
百里辛脸色微沉,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他经营百里家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一出,却让他第一次感到局面有些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
落地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桀骜不羁的笑声:"百里董事长好大的威风啊,居然要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
下一刻,所有窗户开始融化。靠近落地窗的物品,全部变得焦黑。
空气毫无征兆地热了一度。所有人都下意识偏过头,捂住耳朵。
一声暴烈嘶鸣顺着空气滚过来,混着火焰爆燃的呼呼声。
接近两百层的高空外,一匹烈焰战马正猛地朝宴会厅冲进来。
砰!
所有人面前炸开一团烟雾。
林七夜和安卿鱼等人看到那匹马,眼神震动了一下,随即涌上安心的喜悦。
那匹马的轮廓,他们再熟悉不过——赤兔,萧然的坐骑。
浓雾里先是蹿起点点暗红火星,紧接着一团团炽烈火光从底部翻涌而出,热浪轰的一声撞向四周。
火焰卷着浓烟飞速旋转,风势瞬间被扯成螺旋,一道数米高的火龙卷拔地而起。
卷芯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周围的餐桌全部焚成灰烬,各种精美的落地灯也被烧得消散在空气中,只在墙面烙下发黑的印子。
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香槟塔轰然倒塌,酒液泼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锅粥。
龙卷旋转到临界点的刹那,所有火流猛地向内一收,随即轰然爆散!
漫天火星像赤色骤雨砸落地面。一匹通体流淌熔岩的烈焰战马,稳稳立在火烬中央。
马背上的萧然微微俯身,一身赤黑火焰裙甲的边缘翻涌着细碎火舌,耳坠上的火星随着动作明灭闪烁。
他嘴角扯开一抹桀骜的笑,眼尾都带着张狂的戾气。
左手牢牢攥住燃烧的缰绳,右手的求道玉长戟在身侧旋出一道圆满的圆弧,戟尖拖出长长的烈焰尾迹。
旋势一停,寒冽的戟刃稳稳指向对面的百里辛、百里景和黄道十二宫。戟尖的火焰猛地蹿高一尺。
噼啪的爆燃声里,灼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黄道十二宫齐齐后退半步,为首那位克莱因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掌心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光膜。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骑马的年轻人,比方才那位木龙之主还要难缠。
"有这个本事你可以试试!"
萧然咧开嘴,整个人异常亢奋地看着台上的父子。
百里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马背上那道火焰身影,又看了看柱间、漂带,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人,是一伙的。
"你又是谁?"百里辛沉声道,"我百里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无冤无仇?"萧然嗤笑一声,长戟在手中转了个圈,"你动了我兄弟,还跟我说无冤无仇?"
他翻身下马,赤兔化作一团火焰没入他体内。
萧然提着长戟,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黄道十二宫紧绷的神经上。
角落里,苗苏看着自火焰中出现的萧然,眼神里闪烁着星星点点。
"好帅!"她心里就这两个字,"真的好帅啊!"
她攥着纹章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方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悲壮,竟被这道火焰身影冲淡了几分。
林七夜一行人也被萧然这个出场方式给帅到了。
沈青竹笑出声:"这家伙,还是那么装。"他摇头叹了口气,"行,我承认他比我更狂了。"
林七夜在一旁憋笑:"他每次出场都这样,引起全场的关注。"
曹渊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据我分析,他的实力已经达到海境了。"安卿鱼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并且已经突破了很久,境界很稳定。"
"副队,还得是你啊。"沈青竹看过来,"萧然知道你喜欢偷窥吗。"
安卿鱼面不改色:"我只是在观察。"
迦蓝则是疑惑,歪着头看林七夜。
林七夜看她这模样,也被逗笑了:"是我们的朋友,亦是战友。反正不是敌人,等事情结束了,让你们认识一下。"
迦蓝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那道火焰身影上,眼底多了一丝好奇。
……
与此同时,董事长办公室。
血泊中的那具尸体,似乎动了一下。随后,一道白光亮了起来,旋即再次缩回他的丹田之中。
一根白色的玉如意,缓缓悬浮着。
百里胖胖的意识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他呆滞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那根悬浮的玉如意,久久没有说话。
玉如意护住了他的一缕残魂,让他得以保住生机。
他想起酆都那一夜,那位白发道人将玉如意递到他手里时的神情——不像赠予,更像是在物归原主。
他当时不懂,如今全懂了。
这枚玉如意,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是灵宝天尊为自己的真我轮回提前留下的后手,交由元始天尊代为保管,再在合适的时机送回他手中。
他缓缓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户中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张圆脸,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百里家的少爷了。
十九年,他当了十九年的靶子,替别人挡了十九年的刀。
如今,那个名字,那个身份,那些所谓的亲情,全都还回去了。
玉如意化光融入他体内,温热的气息在丹田流转,像是一扇沉睡了十九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感知着上面的动静。
萧然……未知的变数吗,也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猪八戒的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那张圆脸,也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永别了……百里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