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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淮海，阳光从山脊线上爬上来，把整片旧仓储区镀上一层金边。
按照训练计划，今天是正式特训的第一天。
周平把曹渊和胖胖安排在仓库中央下五子棋，自己则先去处理别的事。
剩下的时间，他让其他人各自按计划行动。
“那我拔刀了？”
仓库中央，曹渊看着棋盘对面的百里胖胖开口。
“好……来吧。”百里胖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应该能控制住吧。”
“我尽量。”
曹渊把手搭在刀柄上，闭上眼睛。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把这把刀带进五子棋训练。
周平说得对，他不能永远躲着黑王，该学会的是在那种状态下守住自己。
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下一秒，汹涌的煞气火焰爆发开来，覆盖在他身体表面。
他睁开眼，双眼已经变得猩红，死死瞪着对面的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又咽了口唾沫，试探地开口：“那……那我先下第一步了嗷。”
他颤巍巍地摸出一枚黑棋，下在棋盘正中间。
“到你了。”他看着黑王曹渊开口。
后者始终盯着他，根本没看一眼棋盘。
猩红的眼珠缓缓转动，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嗬嗬声。
“那个……我觉得吧，你可以下这里。”
百里胖胖后背渗出冷汗，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刚下的棋子旁边，试图教黑王曹渊下一步怎么走。
哗啦！
黑王曹渊双手拍在棋盘上，黑白棋子被震飞起来，落得到处都是。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胖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萧然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肚子疼。
这画面太美了，堂堂百里家继承人，被一个五子棋逼到冒冷汗，说出去谁信。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止住笑，目光落在黑王曹渊身上。
昨天合成的四肢重封印，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用。
眼下黑王刚暴走，意识最混乱，正是种下封印的最佳时机。
他暗自说了一声，旋即整个人一晃，出现在曹渊身后。
封印·四肢重封印。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默念。
手掌上浮现出一道晦涩的符文，一掌拍在全身上下都裹着煞气火焰的黑王曹渊后背。
手掌与后背接触的地方亮起一道暗光，又飞速地淡下去。
黑王曹渊刚才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上的煞气火焰似乎弱了几分，连那股疯魔的压迫感都淡了些许。
但提心吊胆的胖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他正抱头缩在棋盘底下，嘴里念叨着什么阿弥陀佛。
萧然盯着黑王曹渊的后背看了两秒，心里记下：封印起了作用，但还不够。
得随着训练慢慢加深，让它润物无声地渗透进黑王的意识里，这样往后曹渊才能顺理成章地学会控制。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再观察一下，仓库外忽然传来周平的声音。
“萧然。”
黑王曹渊身后的萧然听见这声音，身影一晃，再次回到原来仓库门口的位置。
仓库外的周平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然，没有多问什么。
“走，开始训练。”他平静地开口。
萧然应了一声，跟着周平往外走，回头瞥了一眼仓库，里面传来胖胖的惨叫和黑王曹渊的怒吼声。
他都不用想，林七夜和迦蓝肯定是找了个没人的小树林偷偷训练着。
安卿鱼估计随便在某个房间搭起了自己的实验室。
至于拽哥，以他的性格，应该在什么地方偷偷努力中。
跟着周平一路走，来到仓库背后的山上。
从这里看下去，仓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四边形，远得像个玩具。
“萧然，向我攻过来，只用你那个全身冒火的禁墟。”周平开口。
“收到。”
萧然话音落下，炙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一道火焰龙卷围绕着他旋转起来，很快将他吞没，火焰烧得噼啪作响，连山风都被烫得变了方向。
随后轰然爆炸。
火焰散去，萧然从中走出，全身覆盖着赤红的火焰铠甲，耳垂上挂着一枚燃烧着火星的耳饰，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尊从熔炉里走出来的神将。
他右手虚握，一颗黑得发亮的球体和一团赤红的火焰出现在掌中，两者相互旋转，最后交融在一起，凝成一杆黑红相间的长戟。
戟刃上还燃烧着火焰，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
“老师，小心了。”
周平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背着双手站在山崖边，山风吹动他的衣摆。
萧然右脚猛踏地面，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一道道裂痕，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周平，长戟带着破空声直刺而出。
破军！
锵！
周平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夹，便稳稳接住了这一戟。
“还是太慢了。”他淡淡点评，“这一刺，力道是足了，但速度没跟上。到了真正的高手面前，人家不会站在原地等你蓄力。”
双指微微用力一甩，萧然被震得踉跄后退，差点没站稳。
他迅速稳住身形，长戟在手中一转，再次向周平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破军，而是压低重心，长戟横扫，火焰在戟刃上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周平侧身避开，脚尖在崖边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后退半米：“横斩太直了，容易被看穿。你的火焰是优势，但你不能把所有力气都花在正面。”
萧然喘着气，心里却渐渐回过味来。
周平嘴上在点评招式，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他的动作，像是在透过这场对练，辨认什么东西。
他想起周平那句「综合实力最强」。
话是这么说，但他总觉得，周平挑上他，还有别的理由。
他没空细想，周平的剑气已经逼到眼前。
萧然咬着牙，一次次调整，一次次进攻。
周平不闪不避的时候，就双指接戟，再补上一句点评；偶尔侧身让过，让萧然的攻击全部落空。
山顶上，火焰一次次炸开，又一次次熄灭。
“你的战意很足，但心不够静。”周平接住一戟，忽然开口。
萧然一愣，长戟停在半空。
他确实装了太多事。
怎么让周平躲过化道，怎么让曹渊学会控制黑王，怎么给沈青竹装上地狱本源，还有远处那座藏在迷雾里的高天原。
这些东西压在他心里，他平时用嘴皮子压着，可一动手，全露出来了。
“不过，”周平顿了顿，难得补了一句，“你心里装着别人，这也不算坏事。”
他松开双指，往后退了一步，山风猎猎。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说完，他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你那杆戟……明天换一种形态试试。”
萧然站在原地，看着周平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位剑圣前辈，似乎也在借着训练，观察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戟，火焰在戟刃上安静地燃烧。
换一种形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