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他的神识在虚空中飘荡，像一条船在死寂的海面上漂流，没有风，没有浪，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天道没有回应。
老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试了一次，咬破舌尖，再喷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罗盘上，罗盘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垂死之人最后一丝回光返照。
他的神识再次探出，这一次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将残余的寿命基本都燃烧了进去，但结果和刚才一样——虚空一片死寂，天道没有任何回应。
像死了。
像天道根本不存在。
像他从来没有被天道眷顾过。
老道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满是惊恐。
他的手开始发抖，手中的罗盘也跟着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天道怎么可能不回应？我们监天阁受命于天，是天道在人间的耳目！天道怎么会抛弃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
妖娆女子的眉头紧皱，正北方的人族老者面色阴沉，其他供奉的目光都落在老道身上，落在他手中那个正在颤抖的罗盘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裂声。
罗盘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从盘面的正中央延伸到边缘。
裂纹还在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老道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想用手捂住裂纹，想用灵力修补，但他的手指刚碰到盘面，罗盘就像干透的泥塑一样，碎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散落一地，叮叮当当。
大殿死寂。
老道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着脚边那些碎片，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空洞，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绝望。
“天道……抛弃了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北方的人族老者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妖娆女子翘起的腿放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膝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其他供奉面色各异，有人铁青，有人惨白，有人面无表情，但眼底的恐惧藏不住。
天道抛弃了监天阁。
或者说，从他们决定刺杀顾家神子的那一刻起，天道就已经抛弃了他们？？
这怎么可能！
……
永恒道域，顾家。
顾青云站在大殿中，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广场上最后一批被押走的监天阁弟子身上。
顾长生站在他身旁，金乌和月凰蹲在肩头。
“父亲，这些人要审多久？”
顾青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最慢几天，最快几个时辰，天牢最深处那座幻阵，会将他们一生的记忆全部还原。到时候，监天阁的一切秘密都会摆在我们面前。”
顾长生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座幻阵。
天帝级别，不搜魂，不触发识海禁制，让被审讯者在幻境中重新经历自己的一生，旁边有专人记录。
只要进去，没有秘密能藏住。
“监天阁的主阁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但这些人中，总有人知道。”
顾青云顿了顿。
“等拿到确切位置，为父会亲自走一趟。”
顾长生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多问。
顾家做事向来如此，根本不怕事。
监天阁既然敢动手，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且顾长生也比较好奇，父亲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
有没有顾万古老祖强？
顾长生猜测是没有的，毕竟顾万古老祖活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修炼，监天阁的事，不用你操心。”
顾长生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这种事情确实用不上自己插手太多。
最多可以让一些圣境强者拿着留影石，远处观摩一二便可。
金乌和月凰从肩头飞起来，在头顶盘旋。
他沿着长廊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
路过广场的时候，几个顾家弟子正在清理地上的锁链和衣物残骸，看到他，连忙躬身行礼。
“神子大人好。”
顾长生摆了摆手，没有停。
刚走出广场，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林凡，正在触发关键剧情！】
面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画面。
“哦？来的挺突然！”
顾长生眉头一挑。
下界，归一门。
石室不大，四面石墙，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桌上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林凡坐在一把石椅上，对面坐着归一门的老祖。
老祖穿着一身灰袍，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眼睛浑浊，但精神还算好。
他看着林凡，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林凡也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被丧彪掌掴的痕迹，左脸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
他的眼睛看着桌面，不看老祖。
老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林凡，你入我归一门，学到了不少吧？”
林凡没有抬头。
“是的，全凭老祖栽培。”
老祖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你刚来的时候，还是觉尘境。”
“后来你修为突飞猛进，老夫以为，归一门终于出了一个能撑门面的弟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老夫对你寄予厚望。宗门上下，都对你寄予厚望。”
林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老祖又喝了一口茶，这次喝的时间很长，像是在拖延什么。
“林凡，你天赋很高，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归一门太小了，容不下你。外面的天地很大，你应该出去闯一闯。”
林凡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老祖，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祖，您是在赶我走？”
老祖摇了摇头。
“不是赶你走。是觉得……归一门这座小庙，不适合你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你的前程。”
他的声音很轻。
“你去外面，找更大的宗门，拜更强的师父，将来才能走得更远。”
林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老祖在说什么。
小翠的事，丧彪的事，他在广场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宗门上下都知道了。
老祖对他失望了，长老们对他失望了，连那些曾经崇拜他的师弟师妹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留在这里，只会被人戳脊梁骨，永远抬不起头。
最重要的是，他孤立了归一门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