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女帝没有犹豫,重新闭上眼睛,放开了心神。
她对顾长生有着绝对的信任,从十六年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将她包裹。
那光芒渗入她的皮肤,渗入她的经脉,渗入她的丹田。
她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在飞速扎实,原本刚突破大帝巅峰不久,根基尚浅,如今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夯实了,变得像那些突破大帝巅峰数万年的老怪一样稳固。
修为没有提升,但根基扎实了无数倍。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感激。
朝虚空中的方向,深深一拜。
做完这些,顾长生没有停下,天机神镜再次亮起。
三道金色的光柱从镜中射出,分别飞向神子府的不同方向。
一道没入苏云汐的丹房,一道没入白灵的小院,一道没入慕容静的厢房。
三道光柱,没入三座殿宇。
洛青璃已经受过了,不需要再给。
金乌、月凰、瑶光女帝也已经受过了。
十二供奉,如今已定其七。
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顾长生收回手,天机神镜的光芒渐渐收敛。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金乌蹲在他肩头,叽了一声,歪着脑袋看着那些光柱消失的方向。
太阴月凰站在他身后,银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
神子府东侧,李念的院子。
门敞开着,李念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惊。
她前世是天帝,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天帝的记忆做不了假。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股气息。
天机神镜!
传说中天道用来监视天下的至宝,可以赐福,可以降罪,可以推演万物!
她前世曾听说过这东西,但从未见过。
如今它现世了,在顾家,在神子府。
而操控它的人,是顾长生。
李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少爷的气运,当真是逆天!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能走到这一步。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金色的光柱。
一道射向金乌,一道射向月凰,一道射向瑶光女帝。
又有三道射向苏云汐、白灵、慕容静。
所有人都有。
只有她没有。
李念的手指攥紧了门框,脑袋嗡嗡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为什么。
被选中的那些人,都和少爷有过夫妻之实。
而她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纤细,白皙,比刚来时胖了一些,但还是瘦。
她前世站在九天之上,手握星辰,俯瞰众生。
无数强者跪在她面前,连抬头都不敢。
她是天帝,至高无上的天帝。
她的骄傲,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转世了都忘不掉。
她前世不屑于靠身体上位。
从来不屑。
以至于前世的她在弱小的时候也并没有结道侣,甚至没有靠近过男人。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李家后山那间破木屋,四面漏风,冬天冷得要死。
她蜷缩在角落,饿得头晕眼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选为侍妾的那天,跪在顾长生面前,磕破了额头,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没有嫌弃她,给了她院子,给了她资源,给了她功法,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李念咬了咬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前世的天帝告诉她,不要低头,不要弯腰,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站起来。
今世的她却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顾长生,她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要天机神镜的赐福。
那道光柱能让她修炼速度提升数倍,能让她根基稳固,能让她更快恢复到前世天帝境界。
她想要那个!
她想要变强,想要报答顾长生,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告诉所有人,她李念配得上这一切!
但想要那些,她知道必须先坐实侍妾的身份。
李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天帝,怎能如此下贱?
另一个说,你不是天帝了,你只是一个欠了巨大人情的凡人,一个需要主人恩赐才可以重回巅峰的凡人!
两个声音吵了很久,谁也不让谁。
忽然……她睁开眼,目光坚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像前世熟知的某些人一样,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既然已经接受了顾长生少爷的恩赐,又何必再在意这些?
她迈出第一步,走出了门槛。
她穿过院子,穿过长廊,穿过灵桃树飘落的花瓣。
她的心跳得很快,耳朵烧得发烫。
她知道自己去做什么,也知道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没有停下,走到长廊拐角,她看到了苏婉。
苏婉端着一壶茶,正要往主殿送。
看到李念,微微欠身。
“李姑娘,这是要去哪?”
李念停下脚步,看了苏婉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主殿。”
李念穿过长廊,穿过庭院,来到了主殿。
殿门敞开着,顾长生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金乌蹲在他左肩,歪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
太阴月凰化为人形,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长裙垂到脚面,银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对于李念的到来,顾长生没有任何意外。
他身边的人全都得到了天机神镜的机缘,唯独李念没有。
他本以为李念会过几天再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李念在庭院外停下脚步,盈盈拜下。
“拜见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她是顾长生名义上的侍妾,但她知道自己不够格。
没有夫妻之实,没有名正言顺,她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孤女。
顾长生点了点头。
“起来吧。”
李念站起身来,垂手站在庭院入口,低着头,不敢看顾长生的眼睛。
“今日来,所为何事?”
顾长生的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李念咬了咬嘴唇。
她前世修炼那么多年,除了自己的师尊,从未求过任何人。
今日开口,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喉咙发紧。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那面静静躺着的天机神镜,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