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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宗大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花清影刚回到大殿不久，正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跟着顾长生回顾家融合百花仙根。
她端着茶杯，还没有送到嘴边，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整座大殿的烛火同时晃动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汤溅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它醒了……”
她冲出大殿时，几个长老已经赶到了门口，都是圣境修为，有的年轻女子，有的白发老妪，脸上都带着同样惊慌的表情。
“宗主，地底那个东西——”
“我知道。”
花清影打断她，脚步没有停，快步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几个长老紧跟在她身后，有人攥紧了拐杖，有人取出了佩剑。
地底灵脉。
那条绵延数万里的灵脉，是百花宗立宗的根基，也是百花宗最大的隐患。
当年花清影初到苍梧道域，一眼就看中了这条灵脉。
它灵气浓郁，储量惊人，足以支撑一个帝级势力的运转。
但这条灵脉已经开始诞生灵性，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却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花清影凭借体内那一丝上古百花仙根的灵气，勉强将它压制在沉睡状态，然后在这上面建立了百花宗。
她以为自己能够一直镇压住它，以为自己做得够稳妥。
但今日，地底暴动说明那个东西已经彻底苏醒了。
她带着长老们穿过一条隐蔽的密道，沿着盘旋的石阶一路往下，越走越深。
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闷，灵气浓度却在急剧攀升，浓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地底是一片巨大的空洞空间，方圆足有数百丈，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的巨大地窟。
地窟中央，一条灰白色的光芒巨龙横亘其中，通体由纯粹到极点的灵气凝聚而成。
它的身体绵延弯曲，一端深入地底，另一端延伸向远处的地下岩石层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那条灵脉！
数万里长的灵气河流，此刻像一条被惊醒的巨蟒，正在缓缓蠕动。
它的身体表面亮起一道道刺目的光芒，光芒沿着灵脉流转，像是在舒展筋骨。
藤蔓。
无数条粗壮的翠绿色藤蔓从地窟四壁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灵脉团团缠住。
每一根藤蔓上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花清影当年布下的封印阵法。
此刻那些藤蔓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断裂处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琴弦崩断。
每断一根，灵脉表面的光芒就亮一分，气息就强一分。
“放本座出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灵脉深处传来，像闷雷在地窟中滚动，震得四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模仿大人的语气。
“你们从本座身上吸收了无数年的灵气……该还了。”
灵脉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那些藤蔓断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还有刚刚那两道气息……本座也要。
那种力量，本座闻到了。”
花清影咬着牙，抬起手，双手结印。
身后那些长老同时催动灵力，数十道光芒从她们掌心涌出，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朝灵脉压去。
那是百花宗的上古百花大阵，以花清影的百花仙根血脉为引，以数十位圣境长老的灵力为基。
光幕落下的一瞬间，灵脉的挣扎稍微缓了一缓，但很快又开始剧烈颤动。
“不够……”花清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撑不了多久。”
她带来的长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大阵在灵脉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像暴风雨中的一张薄纸。
顾长生站在地窟入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的三个人安静地站着，像三道沉默的影子。
太古金乌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那条灵脉，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没有说话。
瑶光女帝的目光落在灵脉上，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微微侧头，对顾长生低声说了一句。
“灵脉诞生灵智，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事情。
我师尊曾提过，灵脉一旦生出完整的灵智，终有一日会化作人形。
到那时候，它一旦踏入修炼之境，起步便是天帝！”
“当然，成形条件也极为苛刻，甚至不亚于道果！”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眼前的这条灵脉，灵智已经相当完整了。
它现在只是被束缚着，一旦挣脱——”
她没有说下去。
太阴月凰站在顾长生另一侧，银色的眼睛盯着那条灵脉，补了一句。
“它一直在等。
那些年它没有醒，应该不是因为它醒不过来，是因为它在积蓄力量。”
“不过这诞生灵智的灵脉和道果居然出现在同一个道域，或许这个道域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灵脉还在挣扎。
它每一次扭动身躯，就有数根藤蔓断裂，封印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地窟四壁的碎石不断坠落，脚下的大地像是随时都会塌陷下去。
花清影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还在坚持。
人群中，一个年轻长老注意到了地窟入口处的几道身影，惊呼了一声。
“宗主！顾家神子——”
花清影猛地回头，看到顾长生站在入口处，白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还有难堪。
她刚刚才臣服于顾家神子，结果转眼间就被地底的灵脉逼到了绝境。
“神子大人！妾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妾身很快就能解决，请您稍等！”
顾长生摇了摇头。
他看得很清楚，花清影撑不了多久。
那些藤蔓还剩不到一半，灵脉的气息已经比刚才暴涨了数倍。
再过片刻，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他自然会动手。
花清影已经是自己的人，上古百花仙根还需要她来融合。
更何况——他抬眼看向那条绵延数万里的灵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