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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绸布在半空中展开，叶小雨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那是一张黝黑粗糙的脸，皮肤像干裂的树皮，颧骨高耸，鼻梁塌陷，嘴唇厚实发紫。
她的眉毛又粗又浓，几乎连成了一条线，眉骨下方是一双细小的眼睛，眼白多眼黑少，像是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上点了两粒芝麻。
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还卡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菜叶！
全场第二次死寂。
然后，所有人再次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次抽气比刚才更猛、更深、更整齐，整个落凤原的空气被抽得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普通座次区，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眼睛在闭上的那一刻，仿佛在感谢上天终于让他们不用再看了。
圣境势力区，一个长老手一滑，酒杯砸在桌上碎成几瓣，酒水溅了一身，他却毫无反应，只是直直地盯着祭坛上那张脸。
旁边一个老妪模样的女修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喃喃自语：“我活了八千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丑。”
帝级势力座次区，楚凌云手中捏了三天的茶杯终于碎了，瓷片扎进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叶小雨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
叶玄看着下方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的脑海里，这些人的表情是震惊，是惊艳，是被美到说不出话来的震撼。
他听到的倒吸冷气声，是被美到窒息的声音。
他看到的那几个倒下去的小势力弟子，是被美到晕倒的。
“怎么样？”叶玄负手而立，扫视全场，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骄傲，
“好看吧？美丽吧？”
“我说了你们有眼不识泰山，现在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还在死寂中。
以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玄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几个晕倒的小势力弟子。
那几个弟子已经被同门扶了起来，掐着人中才悠悠转醒，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向祭坛，而是拼命往后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东西。
叶玄看着他们的反应，冷哼一声。
“没见过这么美的人是不是？被美到了是不是？”
“不过现在想跟我道歉，已经晚了！”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他说完，不再理会下方那些“震惊”的宾客，转过身，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叶小雨的腰。
那腰太粗，他的手臂根本揽不过来，只能勉强搭在她腰侧。
叶玄就这样搂着叶小雨，大步走向祭坛中央的主席台。
叶小雨被他搂着，黝黑的脸上居然透出了一丝红晕。
她粗壮的手指在叶玄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娇嗔道：“死鬼，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声音从扩音玉符中传出来，像野猪在磨牙。
全场宾客齐齐打了个哆嗦。
……
婚礼继续进行。
叶玄搂着叶小雨的腰站在祭坛中央，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眼中的世界和所有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他们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台下那些宾客的表情，在他眼里全是羡慕和祝福。
叶小雨站在他身旁，黝黑的脸上挂着两团红晕，像两块烧红的炭贴在树皮上。
她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闪着光，时不时偷瞄叶玄一眼，然后咧嘴笑一下，露出满口黄牙。
在她的认知里，这场婚礼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排面。
黑风寨二当家嫁入两大帝级势力，这件事要是传回山寨，大当家和三当家非得羡慕死。
想到这里，她往台下扫了一眼，然后眼睛亮了！
普通座次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黑风寨的十几个人挤在两张桌子旁。
大当家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锦袍，那袍子明显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截毛茸茸的手腕。
三当家坐在他旁边，正端着酒碗往嘴里灌灵酒，灌得胡子上全是酒渍。
两人身后是十几个小喽啰，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跟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修士们坐在一起，活像一群乌鸦混进了凤凰堆。
叶小雨抬起粗壮的胳膊朝他们挥了挥，嗓门穿透了整个会场：“大当家！三当家！老娘在这呢！你们看到没有？老娘终于出息了！”
大当家抹了一把嘴上的酒，站起来朝她拱了拱手，声音同样响亮：“二当家好样的！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咱们黑风寨的弟兄们！”
三当家也站了起来，举着酒碗朝叶小雨晃了晃：“二当家你放心！将来你生了大胖小子，黑风寨全体弟兄给你送满月礼！”
叶小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娘说话算话！以后罩着你们！”
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眼里，几个年轻弟子嘴角抽搐得像抽筋，一个老修士默默放下了筷子，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
但大当家和三当家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们此刻正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快感中。
黑风寨在落霞森林里混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附近小城的城主。
如今坐在他们旁边的全是圣境势力的长老和宗主，每一个都是他们以前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现在正主动跟他们搭话。
一个圣境势力的长老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二位可是叶夫人的兄长？在下青木宗大长老，久仰久仰。”
“此番叶夫人大婚，青木宗备了薄礼一份，还望二位转交。日后若有空，欢迎二位来青木宗做客。”
大当家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光看那礼单上灵光流转的材质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大手一挥把礼单塞进怀里，端起酒碗跟那长老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地说：
“好说好说！你们青木宗不错，以后有事报我们黑风寨的名号，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