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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老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忍，这是叶家的亲家，得罪不起。
三当家更直接。
他喝了几碗灵酒，脸上泛着红光，胆子也大了。
他伸手揽住旁边一个圣境势力弟子的肩膀，那弟子吓得浑身一僵，但又不敢挣脱，只能僵着身子听他说话。
“小兄弟，你们宗门有没有年轻貌美的女弟子？”
三当家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都听见了，
“我这好几年没纳妾了，急得很。不用太多，送两三个就行，模样周正点，别太瘦，太瘦的不好生养。”
“最好跟我家二当家差不多体格的，那种才带劲！”
那弟子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长老连忙拉了拉三当家的袖子，低声说：“阁下醉了，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大当家在旁边哈哈大笑：“老三你急什么！等回去再说，别在这丢人！”
三当家甩开那长老的手，打了个酒嗝：
“丢啥人？咱们现在可是叶家的亲家！娶几个小妾怎么了？他们能巴结上咱们是他们的福气！”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个楚家的年轻弟子低声嘀咕了一句：“这都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师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赶紧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祭坛上那个膀大腰圆的身影，又看向她身边那个一脸幸福的叶玄。
众人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这叶家少主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就在这时，婚礼司仪高喊了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准备夫妻对拜！”
叶玄拉着叶小雨的手，两人面对面站好。
叶玄仰头看着叶小雨那张黝黑粗糙的脸，眼中满是柔情。
叶小雨低头看着他，粗壮的手指绞着衣角，扭扭捏捏地晃了晃身子。
“一拜——”司仪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
叶玄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触到膝盖，那一躬鞠得标准而郑重，比他当年拜入太虚圣地时的入门大礼还要恭敬三分。
叶小雨也跟着弯下腰，但她那副骨架弯起来像一座山在折叠，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听得前排几个宾客直皱眉。
“二拜——”
两人再次躬身。
就在司仪准备喊“三拜”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道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那道身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来得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神舟的轰鸣，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漫天花雨，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护卫。
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凤原的上空，像一片月光静静地洒在夜空中。
直到某个普通座次区的弟子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脖子就再也转不回来了。
“看……看那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所有人的脖子都僵住了。
那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上没有任何绣纹，素净得像一片刚从月亮上裁下来的光。
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只在发尾系了一根银色的丝带，丝带的尾端坠着一枚小巧的月牙玉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面容被一层薄薄的月光笼罩着，那月光并不刺眼，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淡粉。
她的五官单独看已经足够精致，组合在一起却生出一种超越精致的出尘气质，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不像这凡尘俗世该有的人物。
她的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通体银白，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地挂在腰间，但就是这柄简简单单的剑，让她整个人在柔美中多了一分英气。
她的年龄看起来不大，比叶玄小，甚至比顾长生也大不了多少，但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元境！
这个年纪达到天元境，放在任何一个帝级势力都是绝世妖孽的水准，足以让绝大多数天才望尘莫及。
她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全场安静了。
之前叶小雨揭开盖头时的那次安静，是因为所有人被丑到了，那种安静中夹杂着震惊、恶心和想笑不敢笑的压抑。
而这一次安静不同，这一次是因为所有人被美到了。
那种安静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赞叹，像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气息会惊扰到这份美。
楚家那一桌，楚凌云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身旁的长老们也站了起来，一个个眼中满是骄傲。
顾长生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他的目光在那道月白身影上停了一瞬，不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他身边美女如云，瑶光、月凰、花清影哪个不是绝色。
他惊讶的是她的年龄和修为。
这个年纪能达到天元境，确实恐怖。
这种天赋，放在整个三千道域也排得上号。
再加上她刚才出场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天道气息，他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如果不是天命之子，那至少也和天命之子有某种联系。
他微微偏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此人该不会是楚卿婵吧？”
普通座次区，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是谁？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旁边的人接话：“太美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比画像上美一百倍。”
“什么画像，这根本就是九天玄女下凡。”
圣境势力区，几个女修同时收回了目光，低着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今天精心打扮的妆容毫无意义。
帝级势力座次区，楚家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腰板。
之前叶小雨露脸的时候，他们憋屈得要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现在楚卿婵来了，他们终于可以抬起头了。
楚卿婵没有看周围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楚家的座次。
她走到楚凌云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却不失恭敬：“父亲，女儿来晚了。”
楚凌云伸手扶起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路上可还顺利？”
“一路无碍。”楚卿婵直起身，又向几位长老一一行礼。
楚凌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你千万不要冲动。”
“那叶家所娶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来历，甚至连顾家神子都亲自到场了。”
“为父观察了半日，总觉得这个叶小雨不简单。”
“越丑、越不堪，越说明她的背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