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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婵听到“顾家神子”四个字的时候，娇躯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细微，细微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那根弦从她接到父亲传讯的那天起，就一直微微颤动着，此刻听到顾家神子就在不远处的消息，颤动得更厉害了。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从未见过顾家神子，甚至从未和顾家有过任何交集。
但那根弦就是一直在颤，像是在召唤她，在牵引她。
“奇怪……”
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女儿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了却那桩婚约。”
“瑶池那边只给了女儿三日时间，三日后女儿必须回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而且女儿本身也一直在思索该如何与叶家退婚。如今叶玄先一步娶了那位叶小雨，倒是替女儿省了事。”
楚凌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女儿从未想过要嫁给叶玄。”
楚卿婵的声音依旧平静，
“婚约是你们上一辈定下的，女儿当年年幼，没有任何选择。”
“但如今女儿已是瑶池之人，瑶池的规矩父亲知道，圣女不可婚嫁。”
“所以就算叶玄今日不娶别人，女儿早晚也要来找他解除婚约。”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祭坛上那对“璧人”，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没有怨恨，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她是真的被丑到了！
“只不过女儿没想到，他娶的女子会如此……特别。”
她说“特别”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极难察觉的微妙停顿。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情绪稳定、教养良好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什么东西吓到过。
但叶小雨那张脸，确实让她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甚至短暂地冒出一个不太淑女的念头——这叶玄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是个有素质的人，不会在这种场合说任何不妥当的话。
楚凌云看着女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看来女儿对叶玄没有任何感情，退婚对她来说不但不是打击，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样他就放心了。
楚卿婵的到来在会场中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但骚动很快便平息下来。
毕竟今天是叶家的大婚，楚卿婵只是安静地坐在楚家的位子上，没有闹事，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叶玄。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轮悬在夜空中的明月，与周围的红烛热宴格格不入。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用余光瞥她，然后又偷偷瞥一眼台上的叶小雨，然后再瞥一眼楚卿婵，再瞥一眼叶小雨。
每一个完成这组对比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会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一种“我到底该说什么好”的复杂。
几个弟子小声嘀咕：“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一个是九天玄女，一个是黑风寨二当家。叶玄是怎么选的？”
“别说了，我都替叶家肉疼。”
“嘘，小声点，叶家的脸已经在地上被人踩了一天了，你就别补刀了。”
祭坛上，司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举起手，高喊了一声：“夫妻对拜——三拜——”
话还没说完，一道粗犷的嗓门就炸开了。
“等等！”
叶小雨一把推开了叶玄的手，两只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家那边，准确地说，是死死盯着楚卿婵。
她虽然粗鄙，但并不蠢。
她在山寨里混了大半辈子，男人换过八十六个，什么场面没见过。
刚才台下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她听在耳里，那些人在说什么她猜也猜得到。
无非是说那个白衣女子多美多美，说她叶小雨多丑多丑。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她和叶玄是什么关系。
她想起了叶玄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名字——楚卿婵。
未婚妻。
叶小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肺里的气涌上来，喉咙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厚实的脚掌踩在祭坛的赤灵玉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好你个小骚蹄子！”
她的嗓门没有经过扩音玉符，却比扩音玉符还响。
那声音像一面破锣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在整个落凤原上空炸开，震得天上几艘花船的红灯笼同时闪了一闪。
“穿的跟个白无常似的往那一坐，你吓唬谁呢你？”
“老娘的男人你也敢惦记？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
“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得折！长那么白有什么用？”
“一看就是有病！还有你那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你以为你是蛇精变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楚家那一桌，楚凌云手中的第二个茶杯碎了。
楚家长老们脸上的表情从骄傲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怒不可遏。
楚家的年轻弟子们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楚卿婵坐在原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瑶池圣地的试炼比这残酷一万倍。
一个山寨女土匪的谩骂，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叶小雨见她不回应，更来劲了。
她双手叉腰，把那粗壮的腰杆挺得更直，继续骂道：
“你瞪什么瞪？老娘跟你说话呢！”
“你看看你那副样子，有胸吗？有屁股吗？就你这样的生个孩子都费劲！”
“老娘这身板，三年能给叶玄生六个大胖小子，你能吗？你能个屁！”
叶玄连忙拉住叶小雨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他仰头看着她，眼中的柔情丝毫未减，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别怕，小雨，我只爱你一个人，不爱那个人。你看她长得多丑，哪有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