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此话一出。
周围的天剑山庄弟子们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被逼退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太上长老亲自来请,对方居然就回了两个字。
一个年轻弟子攥紧了剑柄,低声说了一句“欺人太甚”。
旁边立刻有人拉住了他。
剑行云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越不把他放在眼里,越说明顾家的底气足。
超级势力之间打交道就是这样,你越客气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你越强硬人家反而越忌惮。
对方若是笑眯眯地答应了他的邀请,他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有诈。
但陨仙深渊底下那件事对天剑山庄确实至关重要,这艘神舟一直停在深渊正上方,等于在天剑山庄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剑。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
他拱了拱手,语气又客气了几分。
“神子大人,老夫此番前来,确实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容老夫入舟一叙?”
这个时候,神舟中再次传来顾长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瑶光,让他进来。”
神舟侧面的金色光幕上打开了一道缺口。
剑行云身后的几个圣境长老同时上前一步,面露担忧之色。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太上长老,您一人进去恐怕有危险。对方舟中可能至少有两位大帝,万一——”
剑行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老夫乃大帝巅峰,天帝不出,谁能拦得住老夫?”
“再者说,三千道域总共也就五位天帝,分别坐镇五大帝族。”
“难不成你以为一位帝子出行,身边不光有大帝巅峰随行,还能有天帝跟着?”
“荒唐!”
他说完不再理会身后众人,一步踏入了金色光幕之中。
缺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外界的天剑山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
“太上长老说得有道理,大帝巅峰已经是天帝之下的最强战力了,就算在对方舟里也不会有危险。”
“不过这位顾家神子架子是真的大,太上长老亲自求见才让进。”
“嘘,别说了,等着看太上长老出来怎么说吧。”
剑行云踏入船舱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金色的灵雾,每一口呼吸吸入的灵气都相当于在外面打坐一炷香。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船舱一侧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瑶光女帝安静地站在船舷边,周身大帝巅峰的气息凝而不发,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剑行云在心中暗暗将她与自己比较了一番。
这位女子修为确实强横,但进入大帝巅峰的时间应该不长。
灵力凝实程度比起自己这种在大帝巅峰浸淫了上万年的老家伙还是稍逊一筹。
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大概能占上风。
他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船舱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椅子,一个白衣少年靠在椅背上,面容俊朗,一双金色的瞳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家神子,顾长生。
剑行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正准备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少年身侧。
一个女子正半跪在椅子旁,手中托着一枚剥好的灵果往顾长生嘴边递。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银发垂落腰际,面容清冷绝美。
剑行云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识探了过去,想看看这个侍女的修为。
那缕神识刚触碰到女子周身三尺范围,便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感受不到修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没有修为,要么修为远超自己。
一个帝子的贴身侍女当然不可能没有修为。
但远超自己?
没听说过三千道域顾家的天帝老祖是个女子啊……
太阴月凰抬起头来,那双银色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了剑行云。
随意探查别人的修为在任何场合都是极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是在对方的舟中。
她虽然在顾长生面前温顺得像只小鸟,但面对外人,凤族始祖的冷酷和傲慢从来不需要收敛。
天帝境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释放,那一瞬间船舱里的空气凝固了,金色的灵雾被压得贴在了地面上,整艘神舟都震了一下!
剑行云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他的膝盖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弯曲了,后背像是被一整座山脉压住。
他跪了下去!
噗通!
跪得彻底,跪得果断!
并非他想跪,是他如果不跪,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陨落在这艘神舟里。
天帝和大帝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剑行云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如雨,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后悔了。
早知道这舟里有天帝,他说什么也不会踏进这道门!
之前他还跟弟子们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说帝子出行怎么可能有天帝随行。
现在他跪在天帝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他想起了不久前探子们传回来的一条情报——三千道域方向曾经爆发过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波动,覆盖了整个沧澜三千州,天降祥瑞,灵气浓度永久性提升!
当时天剑山庄的情报长老分析说极有可能是某位天帝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毕竟那道气息虽然庞大但并没有天帝特有的法则共鸣。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大帝突破,是有人突破了天帝!
而那位新晋天帝,此刻正跪坐在顾长生身侧,像侍女一样给他剥灵果!
新晋天帝,给人当侍女?!
整个天剑山庄只有一位天帝,那是整个宗门的根基,是天剑山庄能位列七大势力的唯一原因。
而那位天帝在天剑山庄,或者说在沧澜界都是高高在上。
可在顾家神子这里,天帝居然只是端茶倒水剥灵果的侍女!
剑行云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顾长生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剑行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反正跪在他面前的大帝多了去了,瑶光女帝这种大帝巅峰在他面前不也经常跪着?
当然,跪的性质不太一样。
他任由剑行云跪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
“不知剑长老有什么要事与我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