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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霜月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在北冥宫修行这么多年，自诩天赋绝世，当年从破妄境到圣境也是一路高歌。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赶路的途中，随随便便就破一个小境界，而且还是在没有服用任何天材地宝的情况下。
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
一天一个小境界，十天一个大境界，那一百天就能破两个大境界，那岂不是说，再过个一段时间，这人就能把天帝境踩在脚下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和她的震惊不同，船上的其余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瑶光女帝依旧安静地操控神舟，连眼皮都没抬。
太阴月凰化回小蓝鸟，蹲在顾长生肩头，偶尔抬起翅膀梳理一下羽毛。
李念更是一脸坦然，似乎主人不突破才叫稀奇。
顾小仙则趴在神舟甲板边上，鼓着腮帮子，两只小手朝着顾长生的方向拼命扇动，把体内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扇过去。
她以为主人突破得还不够快，又在给主人加灵气。
那小模样又认真又好笑。
顾长生被她这股劲逗得睁开眼，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小仙，够了。再扇下去，你就要把自己扇扁了。”
顾长生笑着摇头。
顾小仙却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怀里钻：“可是小仙想让爸爸快点突破嘛！”
顾长生无奈，只得任她抱着。
北冥霜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震撼又深了一层。
她如今已经知道顾小仙的身份——灵脉化形，是一条绵延数万里的灵脉诞生出的灵智！
这种生灵，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哪怕是北冥宫的历代宫主，也只在上古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灵脉化形，若是顺利成长，将来最低也是一尊大帝，甚至有望触碰天帝以上的门槛。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一心只想让“爸爸”快点突破。
这少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顾长生重新闭目，将刚突破的修为稳固了一番。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你们二人虽然都重新得了躯体，但到底不是自己原本的肉身。
李念用的是前世之躯，尚未完全契合。霜月用的是傀儡之身，更需重新磨合。你们过来。”
李念和北冥霜月对视一眼，走到他面前，各自盘膝坐下。
顾长生看着她们，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逸出，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瞬间在三人之间晕开。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李念还好，前世曾是青帝，又一直跟在顾长生身边，对于主人的手段多少有些了解。
可北冥霜月从未真正见识过顾长生指点的分量。
“你的神魂已入傀儡，但你的意识还停留在血肉之躯的范畴。
傀儡者，非血肉之躯，非神灵之体，不在五行，不属阴阳，不受生死。
你所用的所有功法，仍旧是当年为肉身所创的路数。
你的肉身在对抗你的剑意，而不是顺应你的剑意。”
顾长生的声音平淡，落在北冥霜月耳中却如惊雷，
“把你体内灵力的运行方式改过来，将傀儡的每一处筋骨都当作剑鞘，将你的每一道剑意都当作剑刃。
剑藏于鞘，刃不出鞘，则威不显。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杀气全部收进骨骼，那天帝中期的门槛，你便能看见了。”
北冥霜月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顾长生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她体内那些隐秘的锁孔。
她这些时间以来，一直以为自己和肉身的契合已经足够完美，可如今才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神魂和肉身的磨合，而是自己的剑道。
剑修从来是人御剑，剑为人所用。
可顾长生却告诉她，要让身体为剑鞘，剑意为剑刃。
这不是人御剑，是人与剑共生。
北冥霜月浑身发凉，又浑身发烫。
她死死盯着顾长生，许久之后，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奴婢受教了。”
李念也闭目感悟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比北冥霜月更平静，但眼底的波动骗不了人。
顾长生对李念说：“你前世是青帝，修的是生机大道。
但你转世重修之后，走的是与我顾家相近的杀伐路子。
你的道还没回来，你的剑却已经出去。
先把你的道找回来，再出剑。
不然你打不过同境。”
李念沉默着点了点头。
几日时间，便在这般赶路、修炼、突破、指点的交错中慢慢过去。
神舟终于临近了天断山脉。
顾长生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远远便看到了那座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巨大山脉。
它像一条被劈开的巨龙，横跨东西，纵贯南北。
北面是三千道域的气息，南面是沧澜界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此交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带。
那光带像一条活着的裂缝，又像一座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城墙，从山脉最高处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无数灵气乱流围绕光带旋转，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呼啸，像天地在呼吸。
两界融合的鬼斧神工，比他想象中还要震撼。
顾长生站在船头，迎着山风，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条贯穿天地的光带。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体内也有一条光带在缓缓成形。
那光带连接着他的丹田和神魂，每一秒都在与远处的山脉呼应。
两界融合，是大势，也是道。
他感觉自己又多感悟，要开始顿悟！
周身的气息在呼吸之间不断攀升，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那光芒中，带着一缕不属于此界的仙灵之气。
北冥霜月和李念同时后退一步。
太阴月凰也从他肩头飞了起来，落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
唯有顾小仙还在旁边，努力释放着灵气，不敢说话。
神舟之外，天断山脉周围已经聚集了无数修士。
当那一缕仙灵之气从顾长生身上溢出时，所有圣境以上的修士都同时朝金色神舟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气息转瞬即逝，却让所有感受到的人头皮一炸。
包括此时正站在山巅大殿中主持筹备的太虚殿殿主！
（漫剧已经上线，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我觉得改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