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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北冥宫山门上空，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北冥霜月连正眼都没看他，只微微偏头，朝下方扫了一眼。
那一眼极冷，冷得周崇神魂一颤，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他勉力稳住身形，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霜月前辈，晚辈绝无此意。"
他连忙低下头去，姿态比刚才低了不知多少，
"殿主他老人家正在闭关，实在不便亲至，这才派晚辈前来。
两界大会前，殿主想与前辈商议沧澜界诸多大事，并无轻视之心，还请前辈明鉴。"
北冥霜月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眸子冷得像万载玄冰，看得周崇脊背生寒，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她缓缓开口：
"闭关？两界会议召开在即，他会闭关？”
“而且，等他不闭了再来，还有，你们太虚殿想谈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回去告诉你们殿主和老祖，北冥宫如今只听顾家神子一人的话。
若你们太虚殿想借我北冥宫的势头，不如先去问问顾神子答不答应。"
周崇瞳孔骤缩，脱口道：
"顾家神子？"
他下意识地朝北冥宫山门内望了一眼，只见那艘金色神舟静静悬在半空，舟身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舟前，身后跟着数名女子。
周崇还想再看，北冥霜月已落下身来，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
天帝威压毫无保留地落下，周崇的膝盖终于再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冰面上。
"北冥宫已不是过去的北冥宫。"
北冥霜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太虚殿的名头，在别人那里好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滚！"
那一个"滚"字落下，周崇再不敢停留，爬起身便朝飞舟冲去。
他上飞舟时腿还在抖，屏障关了好几次才关上。
飞舟升空时歪歪斜斜，差点撞上宫门外一座冰崖，最后贴着崖壁擦了过去，狼狈万分地朝太虚殿方向飞去。
顾长生站在神舟前，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身边的太阴月凰低声说了一句：
"太虚殿的人，据说只收有气运之人，如今看来，所言不实。"
说完便转身登舟。
太阴月凰化回小蓝鸟落在他肩头，轻哼了一声，似是在赞同。
北冥霜月回到他身侧，神色平静如常，神舟缓缓升空，朝南方天断山脉的方向驶去。
金色神舟在前，北冥宫神舟在后，两艘神舟一前一后，朝着天断山脉的方向缓缓前行。
从北冥宫到天断山脉，路途本就不近，而顾长生刻意放慢了速度。
两界大会还有时间，没必要赶。
金色神舟低空飞行，离地不过数百丈，船身掠过之处，大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船首的金乌图腾在日光下流转，像一团缓缓移动的熔金。
北冥宫的神舟跟在后面，通体由玄冰打造，在金色神舟后方反射着幽蓝的光。
瑶光女帝负责操控神舟。
李念和北冥霜月一左一右站在顾长生身侧，像两个临时充当向导的侍女。
两个天帝级别的存在给一个破妄境修士当导游，这种事也就顾长生做得出来。
“主人，下面这条河叫玄清河，是沧澜界北部最大的一条灵河。
沿河两岸曾有十七座剑城，如今只剩三座还算完整。”
李念指向下方一条蜿蜒如银蛇的河流，语气平静地介绍着。
她前世在沧澜界活了不知多少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走过。
北冥霜月接过话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柔意：
“再往前飞两千里，会经过一座石城，叫霜落城。
那里是我当年还未入北冥宫时住过的地方。”
她说着，目光落在下方那片苍茫的冰原与雪岭之间，神情有些悠远。
顾长生靠在船舷边，随意地听着。
他生在永恒道域，长在顾家，三千道域的地方都没去过多少，如今来到沧澜界，自然想好好看看。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力量，身边数尊天帝级战力，这沧澜界他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让两艘神舟在别人头顶上飞过去，已经算是低调了。
换做别人，兴许 cos 大运，一路推土机推过去。
神舟继续前行。
低空飞行，自然难免从一些宗门和城池的上空掠过。
每过一处，下方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行至一处中型宗门上空时，金色神舟遮天蔽日般从云层下方滑过，巨大的阴影将整座宗门广场都压得暗了下来。
几十个弟子从各自的剑庐中冲出来，仰头望着天，有人拔剑，有人喊叫，一个年轻弟子跳着脚骂：
“什么势力！敢从我天霜宗头顶飞过去，不知道这是天霜宗的地界吗？”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便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地，压低嗓子吼道：
“你他妈睁眼看看后面！那是北冥宫的神舟！北冥宫的神舟都跟在后面，你觉得前面那艘是谁？给我趴下！”
那年轻弟子躺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其余弟子也都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往天上看。
神舟缓缓从宗门上方掠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上来盘问。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几天里反复发生。
金色神舟飞过一座大城上空时，连城墙上的守将都默不作声。
飞过一片灵田时，正在劳作的低阶弟子也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
有些常年闭关的修士感受到船身上散出的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洞府中惊醒，推开石门朝天上看去，随即又默默关上。
两艘神舟所过之处，鸡犬无声。
在赶路的过程中，顾长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神舟内打坐修炼。
没有天命之子触发选择，他也乐得清静。
有仙人之姿打底，再配合体内完整的仙帝感悟，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到了一个连顾家老祖们都不敢细想的地步。
北冥霜月加入队伍的第一天，亲眼看到顾长生闭目修炼，不到一日，气息便往上跳了一小截。
她还以为自己感应错了。
等到第二天，顾长生的气息再度攀升，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破妄境五重！
呼吸就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