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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方圆百里。
顾家这边没什么人说话。
顾青云负手站在一旁，像没听见一样。
顾家那些大帝也面无表情，仿佛神子说什么都正常。
可四大帝族那边，四位族长嘴角同时抽搐。
沧澜界那帮人更是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个太虚殿长老压低声音说：
“顾家这位神子，到底还是太年轻。天帝陨落，天地同悲，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铁律。”
”他以为自己是谁？一句话就想让天改道？”
旁边另一个长老叹了口气：
“算了，听听便罢。他顾家如今势大，说什么都有人听。可天不会听。”
星算子更是没忍住，心中啐了一口：“还天降祥瑞？他要是能让天变，我星算子从此改名星孙子！”
话音未落，天变了。
上一刻还铺天盖地的暗红色血雨，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像被人按住了天幕，所有雨线同时断在了半空。
无数细密的雨滴还悬在那里，如同天上铺开了一层暗红色的珠帘。
接着，那层暗红开始褪色。
从云层的边缘开始，颜色一点一点变浅，由暗红到浅红，由浅红到淡金。
几息之后，整片天空像被人洗涤过一遍，暗云散开，金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
那金光极暖，落在人身上，让人心里发暖。
随后云层深处响起极轻极柔的鸣声，一只只由金光凝成的鸟雀虚影从云中飞出，掠过天剑山庄上空，朝四面八方飞去。
接着是大片大片的花瓣虚影从天空飘落。
那些花瓣并不真实，只是金色光点凝成的形状，却散发着浓郁的灵力。
它们落在残破的剑峰上，落在碎裂的山道上，落在每个人肩头，然后化作一缕细小的暖流，没入人体。
陈年旧伤的修士脸色都好了几分，连那些因为余波波及的普通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天空中，一轮由金云组成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亮起一团极亮的光，光团猛然一震，随后亿万道金色光线从漩涡中洒下，像一尊看不见的仙人从天上撒下祝福。
整片沧澜界，无论多偏远的地方，都看见天上那层血意褪去，金光如雨，祥瑞遍地。
天剑山庄外，所有围观的人都呆住了。
太虚殿那位长老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这……这……”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结结巴巴道：
“长老，您不是说天不会听吗？那现在这是……”
长老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星算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星辰老人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话。
他看着漫天金光，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那些原本还在心里嘲笑顾长生年轻的人，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剑无双死了，天剑山庄灭了，可天道非但没有半点悲意，反而降下大祥瑞。
那祥瑞比顾长生说的还夸张。
天帝陨落，本该天地同悲。
可现在，天像在庆祝！
顾长生站在船头，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漫天金光。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地看着天。
可所有人都觉得，天好像在听他的话。
太虚殿的人退了。
万星阁的人也退了。
有人连飞舟都差点撞到一起。
几个太虚殿长老额头冒汗，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天道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辈一句话就改换天象……”
“就连我们太虚殿老祖，也根本做不到啊！”
顾青云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这个已经越来越不像十六岁少年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他知道，从今天起，真正到了顾长生的时代。
因为他的儿子，好像已经不只是顾家神子了。
血雨已停，祥瑞已散。
顾青云转过身，朝九位大帝挥了挥手。
九道身影从神舟上掠出，分落天剑山庄各处。
剑无双已死，剑飞扬已死，庄中残余的大帝长老即便还留着一口气，也没有人敢再反抗。
顾家要的不只是灭门，还有天剑山庄名下的一切资源。
矿脉、药园、秘境入口、藏剑阁残卷，全部要查清、封存、登记。
四大帝族和北冥宫负责清场。
姜家、李家、姬家、轩辕家的人从外围合拢，开始清扫天剑山庄的残余力量。
顾家吃肉，四大帝族跟着喝汤，这是他们在三千道域就习惯了的规矩。
北冥宫的人专门搜索后山与剑池，因为那里可能还藏着天剑山庄的一些剑道传承。
北冥幽亲自带人下去，她与天剑山庄旧怨最深，如今走在这片废墟上，只觉痛快。
太虚殿的长老们站在飞舟上，一个个面如死灰。
一个长老望着下方，低声道：
“天剑山庄从被围到灭门，前后不过几个时辰。顾家此战太狠了。”
另一个长老接话：
“何止。你看他们清点资源，四大帝族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这哪是灭门，这是在给天剑山庄立碑。”
万星阁那边，星算子坐在船板上，脸色极差。
星辰老人看了他一眼，说：
“回去后，把天剑山庄所有的情报都清一清。以后万星阁的人，看见顾家神子，绕着走。”
星算子怔了怔，低声道：
“老祖，那今天这事……”星辰老人打断他：
“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有些事，看了记在心里，比说出来强。”
顾长生让李念和北冥霜月把需要带走的剑道之物简单收拢。
他本身对天剑山庄的传承没太大兴趣，顾家也不缺这一门剑道，但东西放在那里，不拿白不拿。
顾青云处理完大事后，走到儿子身边，看了一眼天剑山庄最后那点余烬，说：
“此间事了，你随我回一趟顾家。你娘想你了。”
顾长生点头。
父子二人登舟，顾家神舟当先升空。
六艘神舟在无数道目光中缓缓调转方向，朝三千道域而去。
就在六艘神舟刚刚离开天剑山庄上空时，异变再生！
天断山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巨响。
那声音极大，却没有半分破坏力。
响声过后，整个天断山脉开始震颤。
山体中央裂开一道金色缝隙，那缝隙越扩越大，从中涌出无数金色气流。
那些气流像有生命，盘旋着升上高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
紧接着，一道由金色云雾凝成的古路从裂缝中延伸出来！
帝路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