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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双还是点头。
“一日三餐，四季八节，都陪着我？”
剑无双几乎要把脖子点断了。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愿意，都愿意。
可剑飞扬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被血雾遮住的太阳，声音极轻：
“师尊，你终于答应我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低下头，用那双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盯着剑无双，忽然道：
“那你现在，亲我一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百里之外那些本来已经惊魂未定的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有人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忘了捡，有人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太虚殿那几个长老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星算子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自家老祖身上。
连星辰老人都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顾家这边，太阴月凰嘴角抽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
“这人有病吧。”
李念和北冥霜月都没接话，只是表情都很僵硬。
顾青云也听见了。
他本已准备随时出手，此刻却默默把手负到了身后。
剑无双半截身子躺在血泊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嘴狗屎。
他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疯了吗！我是你师尊！我怎能……我怎能亲你！”
“你换一个条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我毕生剑道传你，我把天剑山庄都给你！”
“你先把剑放下，好不好？放下剑，什么都可以谈！”
剑飞扬不为所动，只重复道：
“亲我一口，我就信你。”
剑无双浑身都在发抖。
他望着剑飞扬那张脸，又望着那柄随时可能再次发动的残剑，最后竟真的用仅有的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凑了过去。
他闭上眼，像要去咬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剑飞扬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极快，如同鸟啄米。
“这下……这下你满意了吧？”
剑无双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快帮为师杀掉那几个女人！你若不杀她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剑飞扬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
他忽然又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流：
“师尊，你亲了我。可我还是不信。”
剑无双的眼睛猛地睁大：“你——”
“你们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剑飞扬一字一句道，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我。你只是想活命。
若我真信了你，等你活下来，你一定会再把我关起来，然后用我的命去换那一剑。”
他握紧小剑，慢慢退后两步，然后仰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师尊！咱们一起上路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将小剑狠狠刺向了剑无双。
青铜色的光芒第二次亮起，比第一次更盛。
那光芒不再是一道剑光，而是一轮炸开的太阳！
它从剑飞扬手中爆发出来，将他们师徒二人同时吞没。
光芒中，剑飞扬的身体开始瓦解，像一张被火烧穿的纸，从指尖开始化作灰烬。
剑无双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崩碎。
他张大了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两道人影在青铜色的光芒中重叠、崩散、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地碎光。
那光芒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天剑山庄的弟子、长老、执事，凡被那光触及，尽数化为飞灰。
有圣境长老离得稍远，还未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器，便被光浪扫中，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几个大帝长老勉强撑起护体剑意，却也被冲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百丈外的山壁上。
整个天剑山庄，瞬间空了。
光芒散尽后，天剑山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顾青云站在神舟上，缓缓收回目光。
他轻咳了两声，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亲手破阵，亲手杀人，没想到天剑山庄自己先乱了。
庄主和圣子，师徒两人，当着两界所有势力的面，演了这样一出同归于尽。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片刻后，他淡淡道：
“自今日起，天剑山庄，灭。”
“天剑山庄所有资源，皆归我顾家所有。”
话音落下，天地忽然变色。
天剑山庄上空，原本尚未散去的阴云陡然加厚。
几息之后，一滴滴暗红色的雨水从云层中落了下来。
那雨不大，却带着一股极浓的悲哀之意。
雨点落在断壁上，落在碎剑上，落在焦黑的泥土里，是整片天地都在为一位天帝的陨落而哭泣！
剑无双死了。
天帝陨落，天地同悲！
天剑山庄已经彻底安静了。
九位顾家大帝各自立在残破的山峰上，像九道沉默的影子。
四大帝族的人还在外围清点残余，北冥宫的弟子们正在剑池边搜寻还能带走的东西。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悲意，那悲意并不浓烈，却像一层湿冷的雾，黏在每个人皮肤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帝陨落的天象。
苍天在哭一位天帝的死亡。
顾长生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剑飞扬，命运轨迹发生重大偏离！】
【剑飞扬与剑无双同归于尽，天剑山庄庄主与圣子同时陨落，天剑山庄于今日彻底除名！】
【天道气运归还：0.82%！】
【当前天道气运充盈度：8.82%！】
【叮！天命之子剑飞扬已死亡，转化为无意识傀儡，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触发万倍返还！】
【残缺仙器·青铜小剑（已废）——万倍返还——完整仙器·青铜仙剑（高层次天剑山庄的镇庄之宝）！】
顾长生的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它和剑飞扬手里那柄小剑几乎一模一样，通体青铜，剑身不过一尺，表面没有半点锈迹，只有一道道极淡极古老的仙纹在剑身上缓缓流动。
剑身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力量。
顾长生只看了一眼，便将意识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顾长生的声音忽然从神舟上传了出来：
“如今天剑山庄已灭，剑无双也已伏诛。”
“此乃大喜之事。天降血雨算什么？应当天降祥瑞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