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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睁开。
他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悲伤，从悲伤变成了悲壮，从悲壮变成了一种舍身取义的决绝。
“二弟——！”
他猛地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嘶哑，整个古木森林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王大壮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翠儿捂在脸上的手指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辰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墨青色的光芒。
那是他修炼的功法运转到极致时独有的光芒，这道光芒此刻正凝聚在他掌心里，带着一股足以震碎他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的力量。
他举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二弟你不要死！大哥这就来陪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在上，古木为证，我江辰说到做到！”
九鼎宗长老殿里，所有的笑声在这一瞬间同时消失了。
嗑瓜子的不嗑了，捶墙的不捶了，摔倒在地上的那个弟子直接坐起来瞪大了眼睛。
满殿数百号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投影屏上那只悬在天灵盖上方的墨青色手掌。
他真要自杀？
不可能，肯定是演的。
装的，绝对是装的！
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小小的灵台境修士而自杀？
但那只手掌上凝聚的灵力是实打实的，不是假的。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柳长卿都忘了嗑瓜子，瓜子皮粘在下嘴唇上都没有察觉。
江辰的掌心朝自己的天灵盖直直拍了下去。
那一掌的力道没有半分保留，破妄境的灵力全部凝聚在这一掌之上！
他眼含热泪，表情悲壮，嘴里还喊着"二弟等等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慷慨就义的英雄画像。
然后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不是他自己拍的那一掌，是另一只手掌，更快、更狠、更准！
韩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江辰的左脸上，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扇得横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右掌凝聚的灵力也被这一巴掌直接扇散了。
脸上的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青，从青变紫，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
韩老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胡子都在发抖。
他纵横一生，见过无数弟子，教过无数弟子，罚过无数弟子，但从没见过有弟子在他面前表演自杀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朽木不可雕也！”
然后伸手从江辰腰间一把拽下了那枚巴掌大小的青木鼎。
鼎身入手温热，上面的上古丹方纹路还在缓缓流转。
他将青木鼎举在手中，灵光一闪，鼎身上铭刻的"江辰"二字缓缓隐去。
鼎身上的光芒从墨青色变成了灰色，这意味着它暂时失去了主人。
“老夫虽无权直接废你圣子之位，但依九鼎宗戒律，圣子在历练期间若行为严重失当，跟随长老有权暂时摘除其圣子身份，将其带回宗门交由长老院共同定夺。
韩老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收起青木鼎，一把抓住江辰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跟老夫回去。”
江辰被他拎着，双脚离地，肿着半边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但他脸上居然还保持着那种悲壮而决绝的表情，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同年同月同日死"。
韩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看他，拎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王大壮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我用不用自杀？”
……
另一边
顾长生面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上，江辰被韩老拎着后领冲天而起，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里还在嘟囔着“同年同月同日死”。
画面闪了一下，缓缓暗了下去。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江辰，命运轨迹发生重大偏离！】
【江辰失去九鼎之一青木鼎，圣子身份被暂时摘除，九鼎宗全宗上下视其为败类，神子之争彻底出局！】
【天道气运归还：0.08%！】
【当前天道气运充盈度：6.58%！】
【恭喜宿主，触发万倍返还！】
【失去青木鼎——万倍返还——先天造化神鼎！】
顾长生手边凭空出现了一尊小鼎。
那小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鼎身上铭刻的纹路与九鼎宗那九尊鼎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玄奥。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游动，像是活物一样在鼎身上蜿蜒爬行。
鼎口隐隐有混沌气溢出，那气息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周围的灵气便自动朝鼎口涌去。
系统提示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
【先天造化神鼎，乃九鼎宗寻而不得之物。】
【九鼎宗九尊上古神鼎，合九为一之后可成为后天造化神鼎，此法乃是九鼎宗开派祖师所创。】
【然后天造化神鼎的蓝本，不过是当年九鼎宗开派祖师有幸观摩了一眼先天造化神鼎之后临摹所得。】
【后天之物与先天之物，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后天造化神鼎需九鼎合一，条件苛刻无比；先天造化神鼎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无须任何条件，滴血即可认主。】
【可炼丹，可炼体，可锻器，可攻伐，可防御——世间万物，入此鼎中皆可炼化。】
顾长生没有任何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鼎身上。
精血落在鼎身的瞬间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鼎身上的混沌色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整尊小鼎在他掌心中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便安静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等待已久的主人。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鼎身涌入他的识海——炼丹之法、炼体之术、锻器之诀、攻伐之道、防御之形，所有功能在这一刻全部刻入了他的神魂。
他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抓了一把灵药丢进鼎里。
那是一堆品阶不算太高的灵药，有几株千年的灵芝，几颗百年的朱果，还有几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药草。
他没分剂量，没按丹方，就是把它们全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