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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江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苍天在上，古木为证。
我江辰，今日与王大壮、李老四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违此誓——”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古木树冠，
“就让这古木砸下来，砸死我。”
王大壮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跟着念完了誓词。
他的誓言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挤一个字脸上的肥肉就抖一下。
李老四念誓词的时候声音倒是挺响亮，但响亮的背后是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枯枝当仪式火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仪式完毕，三人站起身来。
王大壮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上面还沾着泥土和碎叶。
李老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江辰。
也许是刚才磕头的时候脑门磕得太响，他现在脑子里嗡嗡的，酒劲又窜上来了。
一个九鼎宗圣子跪在地上管他叫三弟，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确实不一般，说明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醉话，是有先见之明。
他伸手揽住了江辰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揽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哥们。
王大壮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拼命给他使眼色，但李老四根本没看到。
他下巴微扬，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江辰说：“老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九鼎宗那套救死扶伤的招牌，挂着是好看，但实际上呢？
不就是靠着炼丹术让别人欠你们人情吗？说是医者仁心，到头来还不是让别的势力给你们当打手。
假慈悲，都是假慈悲。”
王大壮的脸从白变成了惨白。
但江辰听了这话，居然没有发怒。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些道理。”
上方云层中，韩老握着记录玉符的手骤然收紧。
玉符表面被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可以容忍江辰行为怪异，可以容忍江辰和杂役结拜，甚至可以容忍江辰许下“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荒诞不经的誓言。
但他不能容忍一个外人在江辰面前侮辱九鼎宗，而江辰不但不反驳，还点头说“有道理”。
这已经不是个人品德问题，这是欺师灭祖。
他收起了记录玉符，站起身。
然后身形一闪，从云层中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篝火堆旁边。
圣境强者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篝火的火焰被这股气势压得猛地矮了一截。
枯枝和落叶以他为中心向外飞散，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都在无声地颤抖。
李老四揽着江辰肩膀的手僵住了。
王大壮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了树干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叫都不敢叫。
翠儿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瘫坐在地上，浑身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李老四的手从江辰肩膀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刚才的那股飘飘然和酒劲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得干干净净。
韩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李老四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如果他只是之前那样酒后胡言，小施惩戒便足够了。
九鼎宗的长老不至于跟一个杂役弟子计较几句醉话。
但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狂言，从说自己要把九鼎宗圣子踩在脚下，到当众侮辱九鼎宗的立宗之本。
韩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讨论的事实。
“好好好。你和他同年同月同日死，是吧？”
他抬起了手。
李老四张开嘴，想说“饶命”，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圣境强者的威压已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然后一道掌印落了下来！
那掌印轻飘飘的，看起来并不快，没有呼啸的破风声，没有耀眼的灵力光芒，什么都没有。
李老四的身体在掌印落下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团血雾，然后又过了半息，连那团血雾都消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掌力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
李老四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连一滴血都没有落地。
王大壮跪在地上，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他距离李老四只有三尺远，那掌印从他身旁擦过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自己脸颊上刮过。
翠儿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双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但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江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刚才李老四跪着的位置。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被掌风压平的枯叶。
就在这时，顾长生的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江辰，触发人生选择！】
【面对韩老一掌灭杀结拜兄弟李老四，江辰该如何应对？】
【A：当场质问长老，为什么要杀我二弟？】
【B：当作没看见，说自己刚刚说同年同月同日死，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C：直接跟长老拼了，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D：那还说啥了？随二弟而去！】
顾长生看着四个选项，微微有些好奇。
江辰的天命值远远没有结束，如果选了D，他真的会自杀吗？
他抬手，点在了D上。
【宿主已选择D选项！】
画面中，江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被掌风压平的枯叶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按照任何正常的逻辑，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质问他为什么杀我二弟，或者当作没看见笑着说刚才的誓言只是个玩笑，再或者直接跟这个老东西拼了，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但第一条行不通——质问长老，长老只需要回一句“他侮辱九鼎宗在先”，自己不但没理，还会被记上一笔。
第三条更行不通——自己全力催动青木鼎也只能发挥出半圣级别的战力，而眼前这个长老是实打实的圣境强者，上去拼命就是送死。
第二条倒是能活命，但问题在于自己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了誓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句话九鼎宗长老殿里所有人都会听到。
如果自己现在说刚才只是个玩笑，那么回到宗门之后，这件事会被另外八位圣子的支持者反复播放。
一个连自己誓言都做不到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神子？
九鼎宗最看重的就是人品，人品一旦有了污点，神子之位就彻底没戏了！
既然不能报仇，也不能食言，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