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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江辰又喝了一口酒，表情依旧真诚，“我江辰观人从不以修为高低论英雄。
阁下虽为杂役，却胸怀大志，敢于豪言将整个沧澜三千界天骄踩于脚下。
此等气魄，岂是寻常修士能及？
江某此次游历，初入密林便救下一名女子，又代替那女子受困于三名恶徒之手。
救人之心，舍己之意，江某自问做到了，阁下有如此大志，江某也有我之道义——你我二人，一人有志，一人有心，岂非天作之合？”
他放下酒碗，郑重其事地朝李老四拱手。
“不如这样。
你我二人就此结拜，成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何？”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照在李老四那张呆滞的脸上，明暗交错。
甚至还保持着指着自己胸口的姿势，手指已经僵硬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每一个念头都撞在了同一堵墙上——对面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九鼎宗圣子，破妄境大能，和自己一个通玄境的杂役弟子结拜？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李老四今年不到四十，通玄境修为，以他的资质和青山宗的资源，能活个两三百年就算烧高香了。
而江辰呢？破妄境修士，寿元动辄上万年，这还是保守估计。
同年同月同日死——意思是江辰放着剩下的九千多年不活，准备跟他一起入土？
这简直比他喝醉了说要把九鼎宗圣子踩在脚下还要离谱一万倍！
他脑子有病才会答应。
但他能直接拒绝吗？
对面这个人是九鼎宗圣子，破妄境修为，腰间那个小鼎据说能发挥出半圣级别的战力。
他李老四一个杂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谁知道这位佛爷会不会当场翻脸？
李老四的目光在篝火旁边疯狂扫荡，扫过王大壮那张憨厚但同样写满恐惧的脸，扫过翠儿那双死死盯着火堆不敢抬头的眼睛，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王大壮身上。
他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搂住王大壮的肩膀，把王大壮搂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江辰大人！"李老四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
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不愿意跟您结拜——是我已经跟大壮结拜过了！”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八岁那年就在青山宗后山磕过头烧过香，正儿八经的异姓兄弟！”
“您要是再跟我结拜，这不就重了吗？这不合适，不合适！”
王大壮被他搂得差点窒息，但他反应极快，虽然脑子不如李老四灵光，但求生欲这种东西不需要脑子。
他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从脖子上甩下来了：“对对对！我们结拜过了！八岁那年！磕了三个响头！天地为证！”
翠儿在旁边微微张大了嘴巴。
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有结拜过——八岁那年他们连认识都不认识，李老四是十岁才进的青山宗。
但此刻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江辰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不过这丝为难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他的眉头便重新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比篝火还灿烂。
“无妨！”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整片外围森林都能听到，
“既然你与大壮已是兄弟，那我三人便一同结拜！”
“就在此地，就在这片古木森林之中——古木三结义！我是大哥，大壮是二弟，老四是三弟，如何？”
王大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刚才的点头是为了帮李老四解围，不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江辰根本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规划起结拜仪式的细节了。
“不但如此。”
江辰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老四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让李老四毛骨悚然的欣赏，
“等结拜完之后，你们三人随我一同回九鼎宗。
尤其是你，老四——你的天赋，你的气魄，你那份敢于将整个沧澜三千界天骄踩在脚下的霸气，当一个青山宗杂役弟子实在太委屈了。
我九鼎宗有九鼎，如今九鼎各自绑定一位圣子，但圣子之位并非一成不变。
只要有人能击败现任圣子，便可取而代之。
老四，你跟我回九鼎宗，我亲自指点你修炼。
以你的悟性和我的资源，不出三年，你定能击败其中一位圣子，执掌一鼎，与我一同争夺神子之位！”
李老四张着嘴，脑子里的念头已经从"这人想干什么"变成了"这人是不是比我还疯"。
但他听着听着，居然隐隐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他自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只不过怀才不遇。
如今一个真正的九鼎宗圣子亲口说他有天赋、有气魄、有霸气，难道自己真的被埋没了？
他挺了挺腰板，下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也许是篝火的温度太高，也许是酒劲还没完全退，他忽然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上方虚空中，韩老盘膝坐在云层上，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面前悬浮着记录玉符，手指在上面刻字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十倍。
“圣子江辰，被拒结拜之请，不怒反笑，竟提三人共结之义。
更甚者，允三杂役同归九鼎宗，许李老四以圣子之位。
九鼎之位，乃宗门重器，非天资卓绝者不可执。
今江辰以一言而许之，视宗门规矩如无物。
老夫执教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
此子行事，已非凡俗言语可表。
老夫笔力有限，实难尽述其谬！”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低头看着下方已经开始动手布置结拜仪式的篝火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翠儿被指派为结拜仪式的司仪，负责布置香案。
但在这荒郊野岭的古木森林里，上哪去找香案？
她只好把李老四刚才喝空的酒碗翻过来扣在地上当香炉，从篝火堆里捡了三根烧了一半的枯枝当香烛，又从王大壮的包袱里翻出一块干粮放在碗前当供品。
李老四和王大壮跪在左边，江辰跪在中间靠右的位置。
准确地说，李老四和王大壮是被江辰一边一个按着肩膀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