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是一清幽的四方小院。
傅煜铭站在门外仔细拂了拂尘,才肃穆着面色走了进去。
屋内,沉香环绕。
他三步走上前,对着桌上两张照片郑重磕了个头。
随后,起身看向放在一旁摇摇椅上的玩偶,浅笑着打了声招呼:“莜莜,中午好。”
擦过照片,整理好案台。
傅煜铭躺在屋内的摇椅阖眼小憩。
以往睡不着的时候,只有来到这里他才能安稳入眠。
老爷子让他放过傅鸿,可谁又放过了他。
‘嗡——’
刚睡着一会,忽然电话响起。
傅煜铭眼神冷冽:“陈伯,什么事。”
“哦?不吃饭,还泼人?”他手指轻敲扶手,脑中联想到林清凶巴巴砸碗的模样,不禁失笑出声:“那就...饿着吧。”
“饿上两顿兴许就老实了。”
——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睡到现在的林清精神头非但没好,反而更差了。
伤口很疼。
尤其是沾了水的伤口。
他想到有可能会化脓流水,嫌弃的皱紧眉头。
而后直接暴力扯开了手上绷带。
撕扯间,刀口崩裂,血水滴滴答答渗出,但流的不凶,
缝合医生的技术不错,药也挺好。
林清摸上去,心里暗暗祈祷,丑一点,再丑一点。
最好留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大刀疤。
这样......那好美色的男人见了才会离他远远的。
‘咕噜’
腹中突然发出一声鸣叫。
林清回想起管家临走之言,不带情绪笑了下。
他当多狠呢。
原来只是不给他饭吃。
巧了。
他本就不爱吃饭。
特别是......
佣人做的饭。
......
管家对傅煜铭的话一向奉为圣旨来听。
既然他说让林清饿两顿,那就得饿两顿。
可一连三天,那屋里都没传出个动静来,管家这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慌。
“哎,心心。”
正巧陈心逛完街回来,管家走上前问她:“这两天你去给林先生送饭,他又闹了吗?”
陈心眼神一闪,不敢承认她故意没去送。
平日里她仗着管家的关系,从没做过什么差事,更何况是伺候人的活。
这次她抢着应下差事,也纯粹就是想教训一下林清罢了。
再说,不过是一个买来的玩意,吃不吃的有什么重要的,就算被发现了,少爷看在叔公的份上还能罚她吗。
想到这,陈心转了转眼佯装委屈:“嗯,又砸又骂的,还不肯吃。”
“什么,不肯吃!”管家脸色一变,想的与她不同:“三天都没吃吗!”
“谁三天没吃。”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两人一震。
管家很快反应过来,正要开口,就见傅煜铭眼神阴鸷睨向陈心:“你说谁三天没吃。”
陈心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回他:“是,是林先生。”
话落,她见傅煜铭眼中杀意骤现,连忙改口:“不是一点没吃,还喝了点粥,就是其他的东西不肯......啊!”
“心心!”
不等陈心说完,傅煜铭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他不吃,你不会跪下求他吃吗!”
说完,他瞥向想去搀扶的管家,语气森寒:“让医生过来。”
随即大步流星朝楼上走去。
陈心捂着腹部疼的险些昏死过去,她涕泪横流望着管家:“叔、叔公,救、救我,我好疼啊。”
管家叹息一声快步离开,没敢去扶。
这下,可能连他都自身难保喽。
倒让他没想到,少爷对那人竟那么快上了心。
而藏在暗处围观的佣人只等着看陈心好戏,更不会去扶。
门一打开。
傅煜铭一眼就看见脸色惨白,下颌尖尖,毫无声息躺在床上的林清。
他心脏一紧,急忙上前去探鼻息。
待感觉出微弱呼吸,他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看到什么,他眼神一下危险起来。
只见三天前还完好的手臂,如今溃烂一片。
血水与脓水混成一团,床下扔着的浴袍袖子上也被沾染了同样面积的血痕。
不难想象,这个痕迹应该是伤口与浴袍发生粘连,强行被撕扯下来时染上的。
掀开被子,少年膝盖上也是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不知怎得,傅煜铭喉间突然莫名哽的难受。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内心突如其来的混乱情绪。
手臂上的伤是烫伤。
呵,泼人还能泼到自己胳膊上。
他倒是...头一回见。
“少爷,医生来了。”管家在门外小声提醒。
傅煜铭掩下眸中暴虐,轻柔的帮林清整理了下被子:“进来。”
医生还是之前的医生。
拎着药箱生无可恋的走过来。
他本以为上回诊治完就可以回医院上班了,谁知道居然被强行留了下来。
说是得等这人的伤好......
嗯?!
这伤怎么还更严重了呢,还有那胳膊,还有这明显脱水且营养不良的身体!
见此,医生不敢耽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处理烫伤过程中,可能是太痛。
林清眼皮颤动,挣扎起来。
傅煜铭见状,极有经验捂嘴又按手:“乖,一会就好了。”
乍然听到如此'毛骨悚然'的声音,医生猛地一抖,然后就收到了来自Boss的死亡凝视。
他装作不知道,稳了稳神继续操作起来。
等处理完伤,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不是累的,是被盯的!
“傅总,营养针已经输上了,林先生醒来后可以稍微喂一点面汤,他胃不好......”
快速交代完一大串,医生飞奔着离开了现场。
管家一直在旁边守着,听言立刻去准备。
巧的是,面汤好了,林清也醒了。
不巧的是,他不喝。
“出去。”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还带着对再次醒来的浓浓失望。
傅煜铭吹了吹勺子,喂过去:“喝完出去。”
林清转过头丝毫不配合。
傅煜铭以为他在生气,搅了搅汤对管家冷声吩咐:“面汤林先生不喜欢,去做碗粥。”
就在管家领命时,他又补充了句:“让刚才那个女佣送上来。”
管家一顿,暗叹了声,躬身退下。
“喝一口好不好,待会给你出气。”傅煜铭声音出乎寻常的温柔。
可林清理都没理。
傅煜铭耐心一向不好,反复那么两下他就烦了。
正想掰着林清的嘴喂进去,出气筒就进来了。
“少、少爷,粥好了。”
陈心端着托盘佝偻着腰颤颤巍巍站在门口,再配上她梨花带雨的脸蛋,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惜在场两个男人,一个瞎,一个眼里没她。
“端过来,喂林先生吃。”
“是。”陈心咬了咬唇,好像受到莫大屈辱,走到跟前弯腰做作的举起勺子:“林先生,您喝点粥吧。”
听到这个黏腻的声音,林清就想起化脓的胳膊,恶心坏了。
他缓缓转身背对二人,语气清冷。
“臭,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