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碰我!”
玻璃水杯打落在地,瞬间水花四溅。
还好昨晚让人铺了地毯,这才免于成渣命运。
傅煜铭睨视着林清,眼底划过一缕暗芒。
是不是他脾气太好了,才让这小瞎子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林清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上发出的危险气息,他警惕地退到床头边角。
脸颊微侧,耳朵支起,单薄瘦削的背脊微微勾着。
呈现出小兽应激般的攻击姿态。
表情谨慎又凶狠。
可乱了节奏的呼吸,鼻翼冒出的水珠,用力到发白的手指,皆在昭示着他其实是在害怕。
'叩叩'
“先生,早餐好了。”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沉寂,傅煜铭收回视线,起身下床。
房门打开,女佣将餐盘交给他,一眼不敢多瞧快速撤离了此地。
现在谁不知道这位林先生是被先生放在心上,又无比难伺候的主。
就在昨晚,凡是与这间屋子沾点边的人全被开了。
连夜滚蛋。
本来她还有些不喜被陈心抢了活,现在只想说恶有恶报,爽!
“坐好,先把饭吃了。”傅煜铭放下餐盘,压着火气说道。
那边没动,他语气沉了沉:“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清拧了拧眉,完全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翻身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蚕蛹。
傅煜铭阴沉着脸扯了下,里面立刻拽的更紧。
想到林清身上的伤,男人没再用力,冷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林清听到开门声表情迟疑了下,还以为男人被他气走了,刚要松开手,谁料下一秒就听见咔嚓咔嚓剪被子的声音。
他一慌,直接坐起身撞了上去。
傅煜铭瞳孔一缩,躲闪不及,急忙翻转手腕。
“嗯。”
只听一声闷哼。
锐利刀尖瞬间没入腹部。
林清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想不到傅煜铭会怕伤到他,调转了剪刀方向,对准自己。
他只以为傅煜铭是被他撞疼了。
不仅没有停下,还趁他病要他命,抬腿又给了男人一脚。
不巧,正中靶心。
傅煜铭脸色当场青中泛绿,绿中泛黑。
要不是极高的修养和强大的忍耐力,他非得失态的吐出'国粹',再弯下高贵的背脊。
但现在,他只能死撑着身形,咬牙攥拳,低吼道:“林!清!”
明显感觉出自己脚丫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林清,嫌恶的拿脚在床上蹭啊蹭。
这时听到男人凶狠的语气,还有周围超低的气压。
他连忙叮铃哐啷、连摔带碰躲进洗手间,抱腿蜷缩在浴缸一角。
直到'嘭'的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林清!”
缓过劲来的傅煜铭捂着流血的腹部,满身煞气踏着怒火走来,誓要给某个胆大妄为的小瞎子一点教训。
但看到缩成一团埋头战栗的少年,他临到嘴边的雷霆之怒忽然不受控制拐了个弯。
“出来,吃饭。”
转折太过生硬。
话一出口,傅煜铭都不禁唾弃起自己来。
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容易心软的人了。
但又一想,小瞎子看不见,胆子又小,他这么凶,被吓到失手做出反击也正常。
伤到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思及此,傅煜铭心软的更加坦然。
可偏偏某个小瞎子还不领好意。
把他的心软当放屁。
捂着耳朵全当他是空气。
傅煜铭扫了眼腹部,鲜血流的越来越多。
他面不改色,信手拿捏林清七寸:“被我睡,还是吃饭,选一个。”
“不选,就默认第一个。”
果然,林清动了。
抬头面向傅煜铭的表情一下变得憎恶起来。
傅煜铭心口突然像是被针尖刺了下,又酸又涩。
他不适的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几分:“怎么?还不过来!”
说完,他往前踏了半步,佯装去逮人。
林清听到动静身子一颤,慌张的从浴缸中出来,谁料脚下打滑,冲着池沿就栽了下去。
傅煜铭心一跳,一个疾步跨过去将人扶稳,然而却被少年惊恐掀到一边。
“别碰我!”
“嗯...”
话落,一声短促闷哼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林清一怔,神色警觉地嗅了嗅,待闻到味道是从男人身上发出来的,他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走到洗手台,洗洗又涮涮。
别说嘴,就连脚丫子都没放过。
狂洗八百遍!
好像他的血跟有什么病毒似的。
傅煜铭靠在墙上,唇色逐渐发白,见到这一幕简直又气又乐。
当然,气占大部分。
手痒的想掐死某个不知好歹的瞎子。
为了不被气的加快血流速度,傅煜铭选择眼不见为净,率先走出浴室。
可谁知他在门口等了一会,里面水都停了人还没出来。
男人这下是彻底没了耐心,阴着脸进去质问他又闹哪样。
与他相反。
林清有种不要命的淡定,他失焦的视线掠过地板,语气中的嫌弃毫不遮掩:“脏。”
那么重的血腥味,地板上一定滴的到处都是。
他不想踩到。
傅煜铭一噎,看了眼他湿嗒嗒白净的双脚,脑袋晕眩的咬牙切齿:“等着!”
林清果真淡然地站在原地等着。
几分钟后进来了好几个佣人。
拖地的拖地,擦地的擦地,换被褥的换被褥,递鞋的递鞋。
很快房间焕然一新。
“林先生,都打扫干净了,早餐也给您重新换了一份,您请出来吧。”一开始送早餐的那个女佣带着虔诚的敬意说道。
林清认得她的声音,也听出她语气里的崇敬。
虽有疑惑,但也没过多纠结。
他想,或许是有个前车之鉴害怕了吧。
“嗯,有劳。”
“林先生不必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慢点。”
听到道谢,女佣脸上的笑容更激动了些。
微屈着身体在前面引路。
她会如此,不仅是因为前车之鉴害怕被罚。
更是佩服林清能连着刀了两次傅煜铭,且一次比一次狠。
却依旧能完好无损的活着。
最关键的是,刚才先生带着伤出去,他们看见都吓死了。
可先生居然是先交待她去换份吃的,并嘱咐'务必盯着林先生吃完',再去治的伤。
就这她能不敬佩吗!
敢有一点怠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