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铭没回头,语气不咸不淡:“再废话,我能让你感动的哭出来。”
听此,来人眉尾上斜,意味不明轻哼一声,走上前帮他检查起伤口来。
仔细看来,那双眼睛竟与傅煜铭有两分相似。
只是一个冷冽淡漠,一个多情似火。
“严少。”刘助理打完招呼,自觉退出病房。
看完伤口,严泽一边处理,一边笑意不达眼底的调侃:“哥,你这小情人挺狠呐,这是冲着我小侄子去的啊。”
傅煜铭想起那一脚,某处忽然隐隐作痛起来,但嘴上还是不自觉为林清辩解:“他看不见。”
所以只是不小心。
闻言,严泽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原本傅煜铭会有那方面的需求,已经够令他惊讶的了。
现在才短短几天,这就被拿下了?
傅煜铭看出他在想什么,瞥眼扔下一句'想多了'便出了门。
严泽挑眉。
他哥越是这么说,越证明他没想多。
要真没点猫腻,才不屑张口搭理他。
有好戏看喽。
“欸哥。”严泽忽然想起什么,走出去叫住了傅煜铭。
“我家小唐医生你怎么还没还回来呢。”
傅煜铭脚步未停,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知道的太多了。”
严泽:.......
......
突然一个失重感,林清猛地从梦中惊醒,如同获救的溺水者拼命大口呼吸着。
“不、不好意思林先生,我刚喊了您您没醒,就、轻轻推了一下,不是故意要吓您的。”晓琳满脸自责道。
缓了好一会,林清抬手虚掩着面部,声音细若游丝:“不关你的事,出去吧。”
自从十岁那年,他时常受到噩梦惊扰,每次醒来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时间久了才算好些。
最近,可能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梦也跟着频繁起来。
好累。
“那个,林先生......12点了,您该吃午饭了。”看着虚弱的林清,晓琳声音放的极轻,总感觉稍微大点就会把人吓到。
林清秀眉微颦,绷着嘴角翻过身,无声拒绝。
那人不在,他可以不吃。
晓琳为难:“林先生您......”
话说一半,突然没了下文,空气也像凝滞般安静。
接着就有一串匆忙小跑的脚步声。
这是放弃了?
林清心中忽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床榻凹陷,额头上便多了一只宽厚的手掌。
“怎么出这么多汗,又做梦了?”
熟稔且温柔的语气,听得林清生理不适,他直接打掉那只手,拉起被子再度将自己裹起来。
他想,这人受着伤肯定不能做些恶心事。
那他就不会被威胁。
傅煜铭看向手背,嘴角不含温度扯了下,随后,坦然的将手放在被包裹出形状的屁股上。
一掐。
又一抓。
林清脑子当即'嗡'了声,反应过来立即掀开被子缩到床角,羞愤交加怒视着男人。
那表情虽然恶狠狠的,可让人看了只觉得有些可爱。
像只护食的奶狗,急得跳脚,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只不过,小瞎子护的是、屁股。
傅煜铭被自己的想法逗的一笑。
听到这声笑,林清表情更加凶狠,牙齿都在暗暗使劲。
结果对面笑得更凶,随即床榻就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你别过来!”
林清脸色一白,伪装出来的凶狠不堪一击。
察觉到男人越来越近,他翻身就要跳下床,然而,抬起的脚腕顿时受到一股强大拉扯力的拖拽。
“啊....蒽。”
来不及的惊叫瞬间被封于齿间。
这混蛋......
林清五官拧成皱巴巴的一团,面色都气的涨红起来。
愤怒的对着身上男人连踢带踹。
可傅煜铭就仿佛入了魔似的,身形巍然不动,箍着怀中少年越吻越深。
直到腹部伤口被全力踹了一脚。
'嘶'
男人疼的嘴下一松。
“滚开!”林清趁势推开他趴在床边干呕。
“你...混蛋!”
“卑...鄙!无耻下流!”
痛苦的干呕,也没能阻止林清趁喘息间隙破口怒骂。
“你该死!”
“你——别过来!”
正骂着,床榻又开始波动。
林清神经乍然紧绷,以为傅煜铭还要强吻。
但下一瞬床却是不动了。
可他看不见男人在什么位置,只能屏住呼吸细细听着。
他听到布料摩擦间的窸窸窣窣,后又听到水流漫过喉咙时的吞咽,热水倾倒杯中的浑厚声响。
再然后.......
“漱口。”傅煜铭拿着杯子送到林清嘴边。
林清蹙眉偏过头。
因呕吐泛起湿意的双眸不自觉带上了嫌弃。
这是傅煜铭刚用过的杯子。
“脏。”
男人嗤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灌了进去:“口水都吃了,还计较这.......”
'噗'
“个.......”
“咳,咳咳。”
话音未落,傅煜铭便被林清吐了满脸。
水珠顺流而下。
他闭着眼睛无语凝噎片刻。
但奇怪的是,以往被雨水溅到都会反感的人,这次竟然没有丝毫不适。
甚至还能平静的捋把脸,再帮某个胆大妄为被呛到的小瞎子拍后背。
他想,或许正如前面所说,口水都吃了。
确实不用计较这个。
但林清反应却很大。
感受到他的手掌在后背摩挲,整个人犹如应激般闪身下床。
“你脏不脏,拿我衣服擦手!”
傅煜铭嘴角一抽:“.......”
“干的。”
“我没这么没有素质。”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还刻意加了重音。
林清一听便知他是在影射自己故意吐他一脸的事。
可那又如何。
是这人活该。
林清没理他,转身辨别方向径自踱步朝衣柜走去。
衣服是新添置的。
那几日,偶尔上来的只有例行打扫卫生的佣人。
但不管是谁,他们彼此双方都视对方不存在,自然也没人给他准备衣服。
他只能穿着浴袍。
后来,伤口溃烂,浴袍也不能穿了。
他以为他会就此狼狈的死去。
可因为这男人。
他又被迫睁开一双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眼睛。
'嘭'
额头撞到柜门,霎时红了一圈。
转身又被绊了下,差点跪倒在地。
林清无甚感觉,神色如常拿着衣服走向浴室。
傅煜铭的心却情不自禁揪了几下。
这一刻,少年双腿上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疤也在此时有了原由。
他抬手碰了碰心脏位置。
为什么这里...会忽然心悸的难.......
话没说完,高大的身躯突然仰了过去。
巨大的重物倒地声,把里面刚脱好衣服的林清吓了一跳。
他皱眉思索,待想到什么,不以为意地继续冲洗起来。
只是舒展的眉眼,昭示着他在开心。
过了一会,他带着蒸腾热气走出浴室,那缓慢且谨慎的步伐像是在搜寻什么。
果然,没走多远他便踢到个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
是强行出院,伤口崩开、失血过多,又滴米未进从而晕倒的傅煜铭。
报复性踩了几脚,林清不慌不忙走到床边,然后不慌不忙躺下闭眼。
没打算唤醒傅煜铭,更没打算出门喊人。
心态平和。
爱死不死。
前者林清,后者傅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