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你是我的......'
滚烫的气息,交融的唾液。
还有骇人的......
林清打个寒颤猛地惊醒,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却不想,堵塞的鼻子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面无表情埋进被子。
发热对他而言是再经常不过的事情,或许和他经常头痛有关。
发发汗就好了。
不好也没关系。
烂命一条。
一整晚,林清都仿佛在烈焰与冰川之间来回交替。
四肢也犹如被卡车反复碾压般酸痛难耐。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清从昏睡中醒来。
刹那间,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讨人厌的狗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他感觉到身后不属于自己温度,拧眉朝后肘击:“滚下去!”
“不滚。”傅煜铭受了软绵绵一击,拢着人贴的更紧:“刚还一直说冷喊我抱,现在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坏小瞎子。”
林清:“......”
男人声音中带了些喑哑,更显得语气黏黏腻腻好似撒娇一般。
让林清膈应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无法理解一个成年男人,怎么每次都能大剌剌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胳膊被箍的动弹不得,
林清抬脚踹他:“你恶不恶心,滚开!咳咳......”
“不气不气。”傅煜铭熟练的夹住林清双腿,长臂一伸拿来保温壶放在他嘴边。
“乖啊祖宗,输着液呢。”
小瞎子睡了将近两天,高烧反反复复,还时不时叫上两声。
他要不搂着人,那针是打不了一点。
“滚......”
“他让你滚,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傅老爷子拿拐杖怼开挡他的保镖,义愤填膺:“也不看看这是哪,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也不嫌害臊!”
“真是伤风败俗!”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林清脸色一白,他想到这里是医院,或许是吵到了同病房的患者,旋即羞耻的埋头闭嘴。
傅煜铭看他这样,一下就心疼了。
轻声在他耳边哄了两句,扭头便换了副面孔。
傅老爷子正不满的盯着林清,看到傅煜铭阴沉的脸色冷哼一声转过头:“瞎了也不知道老实一点,就知道勾yi.......”
林清蓦地攥紧手心,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傅煜铭眼神一凝打断他:“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可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孙子。”
“嗯,傅老先生。”傅煜铭当即改口,语气沉沉:“我希望您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
不会找林清的麻烦。
这是交换傅鸿的一个条件。
“你——”老爷子被他这顺滑的改口,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就为了这么个空有张脸的瞎子,连爷爷都不要了!
他确实答应过不找林清的麻烦,但他怎么能忍得了一个瞎子,这般折辱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
管家老伯连忙搀扶着帮他顺气:“消消气消消气。”
又转头对傅煜铭劝慰道:“大少爷您也消消气,老爷子年纪大了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说......”
“说说说,说什么说,跟他说顶个屁用,你瞅他那上赶着被人骂的熊样,还能顾得上我的死活!”
“老钟回去!”傅老爷子瞪了二人一眼,转身迈着虎虎生风的步伐离开了此地。
一点不像要住这么多天院的病患。
钟伯朝傅煜铭微笑点头示意,着急跟上傅老爷子的脚步。
等人走光,傅煜铭埋在林清肩窝蹭了蹭:“生气啦?”
“抱歉,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
见林清不出声,他伸手在那张小脸上犯贱的戳了下。
结果被林清无情拍开:“滚。”
还理人就行。
傅煜铭低笑:“骂我骂的这么凶,还家暴我,怎么别人骂你就不知道骂回去。”
“就敢窝里横是吧。”
林清冷笑:“骂几句算什么,你爷爷又不会想艹我。”
言外之意,谁想艹他,他干谁。
“......”傅煜铭一噎。
还是不太适应林清偶尔的语出惊人。
明明连骂人的词都没几个,偏偏有时语言直白的直戳人心。
他是想艹。
特别想。
睁开眼就想。
但这时候要是说了,无疑是不想活了。
傅煜铭帮林清拢了拢被子,转移话题:“祖宗,您饿了吧,我去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林清才不惜得跟他讨论这么晦气的事,踢开染上狗味的被子,闭上眼单方面屏蔽世界。
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他身上酸的厉害。
头也一直发晕想吐。
......
“嫂子睡了?”严泽探过头想要往里看一眼,然被傅煜铭如山般挡在门前。
严泽撇撇嘴,指指胸前别着的象征职业的名牌。
傅煜铭才不管他,将门关严实自顾朝严泽办公室走。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还看什么看。
严泽翻个白眼跟上。
二人到了办公室,严泽收起不着调的性子,口吻严肃的讲解林清的CT影像图。
林清的发热确实和他的头痛有关。
当年那场事故撞击到后脑,给他留下一个惨烈的后遗症,并且也给他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随时会爆,随时会死。
听完,傅煜铭愣了很久,像是有些不能接受。
这还是严泽第二次见到傅煜铭露出迷茫的神情。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
双亲车祸离世,三岁亲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严泽端起茶杯平复了下心情,难以相信病房里少年竟有如此本事,把他哥这种不近人情的人都能拿下。
傅煜铭喉间像哽了块大石一样,他几次张口:“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严泽不想打击他,但也不会隐瞒:“如果是九年前,一半一半。”
“但现在,二十最多。”
“所以我建议先保守治疗。”
严泽说最后那句是根据实际而言,但还是有些私心在的,现在如若立即手术,要是有那什么万一,那他哥或许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但保守治疗个一年半载几年的,说不定他哥腻了呢?
医院最能见人心。
多少有情人到最后都被磨的只剩那点良心支撑。
到时候真有意外,也能接受了不是。
“百分之二十......”傅煜铭眸色暗下。
拿着检验报告的双手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他一想到林清将来会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理他,心脏就像被攥住一般,连带着呼吸都是痛的。
小瞎子.......
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