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有个前车之鉴。
严外公一听吴外婆说严泽可能要带个朋友回来,还是男的。
他就和吴外婆一样,心里猛地一咯噔。
正想坐下来仔细问问,这俩人就进来了,打的他一个措手不及,沙发坐到一半,愣是就那么弯着腰僵直看着他俩。
而吴外婆已经做好了准备,神色如常,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唐栩面貌。
见是一长相白净,双眼干净的俊俏青年,她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她不怕孙子领回男人,就怕那人心思不正。
毕竟,严家的名号在医学界是实打实的响亮。
而这人听小清说同样是个医生。
她不得不谨慎看待。
“咳,爷爷,奶奶,这是唐栩,我在校时的好友,现下也是我院里的医生。”
“我带他在这里玩两天。”
严泽被二老盯得心里发毛,一边说,一边朝他哥挤眉弄眼询问什么情况。
他们家好像也没不许带朋友回来的规矩吧。
老齐司衡哪个以前不是经常来。
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可惜傅煜铭压根不看他,专心和林清的小手玩起'你躲我追','你打我还追'的小游戏。
“您好,严院士,您好,吴院士,我是华医科16届.......”唐栩四肢僵硬,又尽量保持冷静向各位一一问好。
这般严肃的气氛,让他恍惚有种毕业答辩的错觉,以致最后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本来酒店都订好了,却被严泽硬拉了过来,说又没外人,家里住的还舒服,不比快捷酒店强一百倍。
还能省钱。
唐栩条件不好,严泽一直知道。
所以偶尔还给他介绍私活。
比如傅煜铭。
“小唐也是华医科的啊,毕业了吗?”严外公见严泽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心想应是误会了,指指右边沙发让人坐下说。
唐栩颔首应声,和严泽一起走过去:“还没,今年博一。”
“哦,那导师跟的谁啊?”
“是李雍鸣李教授......”
之后,二老又同他问了几句,唐栩每句都答得既简洁又明了。
回答完就一脸认真等着下一个问题,绝不多说一个字。
让林清都忍不住侧目。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话这么少的唐栩。
要是一直这么少就好了。
“我的老天爷,林清,你知道吗,我快被吓死了,你这么多天都是怎么过的啊!不害怕吗?”
“话说,你是不是胖了一点啊?怎么感觉你的脸好像长了点肉呢。”
“不过,现在看着正好,之前太瘦了,气色也好,皮肤水光透亮,一点不像生病的人。”
“傅总把你照顾的真......”
“你赶一天路不累吗,唐医生。”林清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忍不住出声打断。
吴家的亲戚得知严家二老要回华市,这会都过来了。
傅煜铭也不好不去打声招呼,就让林清自己先在饭厅吃会饭。
说五分钟后就过来接他。
现在还有三分四十三、四十二、四十一......
林清在心里默默数着。
“还行,不是太累。”
一听这个,唐栩忽然忸怩起来:“最近院长一直在远程指导我健身,体力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你呢,最近头疼的厉害吗,我听院长说你要做手术了,害怕吗?”
林清听得出他的关心,稍微停下,抽空回了个:“还好。”
然后继续,二十六、二十五......
“那就好。”唐栩习惯林清话少,并不觉冷场,对他呲着大牙说起来。
说小镇没有机场,得转大巴过来,严泽觉得那太辛苦,就主动开车去接了他。
还说了严泽不让他住酒店,非要带他回家的事。
说到最后,唐栩扫视一圈周围,见没什么人,他压低嗓音认真问了句:“林清,你看院长他这样......是不是对我有.......”
谁知话音未落,身旁的林清突然站起身来。
唐栩吓一跳:“怎、怎么了?”
林清打开盲杖,迈着坚定步伐向前:“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
“?”唐栩满脸问号。
什么什么时间?
谁规定的时间?
也没见他看手机啊,怎么就知道时间到了?
“哎不是,林清,你先停下!”唐栩猛然想起这里不比其他地方,连忙追了出去。
他刚到这就被吴宅的规模震惊到了,要不是有院长带,他都不一定摸清方向。
林清一个盲人哪能自己走。
然而,刚追到门口,唐栩就立即刹住了车。
明白过来,原来那个时间,是林清给傅总规定的时间。
随后,他识趣的转身回屋。
“抱歉,我迟到了。”傅煜铭深吸口气,待气息喘匀,他屈身摸摸头与林清视线相平:“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两人靠的太近,寂静夜里,林清仿佛听到了他鼓噪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快得失频。
“哦。”林清绕过他,不着痕迹抚了下耳:“不原谅。”
“......”
他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
傅煜铭微愣,一时没搞懂他是真的在生气,还是跟他开玩笑。
可想想林清从不和他开玩笑,又跟上去小心解释求原谅。
说前院有个当别人都是傻逼的傻逼,想趁二老离开暂时帮忙看守宅子。
又有个傻逼中的傻逼欲拿长辈的身份拦着他,要和他把酒言欢。
也不看他傅煜铭除了他家小瞎子,给过谁的面子。
林清听到这,唇角牵动,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弧度。
男人絮絮叨叨一大堆。
直到回到小院都没停。
比今晚唐栩的话还要...多。
林清脚步忽然停下。
垂着眸眉头紧拧,像被什么难题困住了心神。
“小瞎子,怎么了?”傅煜铭担忧看他。
林清未语,转而抬头面向男人,锁着眉思忖好久。
直把傅煜铭看得心脏直突突。
可最后林清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临睡前又陷入了思考。
他竟然......
没觉得吵。
明明那般聒噪。
是话题不同,还是...人。
林清眼皮一颤,赶紧摒弃狗血念头闭眼入睡。
今天太累了,熬的脑子都发懵了。
......
两天,匆匆而过。
一行人踏上了回京之路。
昨夜华市刮了一阵北风。
气温骤降。
天空灰蒙蒙的。
比G城冷了不下十多度。
林清一出舱门就打了两个喷嚏。
傅煜铭连忙手臂长揽握上林清双肩,将人牢牢护在怀前,挡下身后所有风沙。
林清用手肘推了推,后来发现露在外面拿盲杖的那只手,一会就被风吹的干巴厉害。
他抿了抿唇,默默收起盲杖,顺便小手也收了进去。
反正平日也没少抱,也不差这一次......吧。
见状,傅煜铭唇角喜色压不住。
林清的变化他不瞎。
自然看得见。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