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又是一个阴雨天。
天刚亮,傅煜铭就顶着暴雨去了公司,又在中午雨势小点回了家。
离开这么多天,公司事务堆积如山。
晚点还要再去趟公司。
现在他要先带林清去医院做检查。
汽车行至一半,雨又大起来,没完没了。
林清听着雨声,眉头颦起。
下两天了。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放晴。
他不喜欢雨天。
地上总有积水,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去,溅的到处都是。
雨声大起来,还会影响他分辨来往车流声。
最主要是,佟女士刚才来电说,如果明天还下雨就不让他去了。
突然 ,林清鼻尖被人轻轻点了下,男人低沉嗓音也随之浮现在耳畔。
“怎么了宝宝,不开心吗?”
林清侧过脸躺在靠背上阖眼假寐,一副不想被打扰的语气:“没有。”
像个闹脾气还嘴硬的小孩。
傅煜铭摸摸头,扯过毯子为他仔细盖好,眸中盛满温柔,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他所有好与不好。
当然了,没有不好。
“嗯,睡吧。”
“到了,我叫你。”
今天去的是严氏医院本部,比严泽那里稍微远点。
昨天来接机的大舅和三舅就在此处上班。
二舅目前在国外,不经常回来。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医院到了。
傅煜铭轻轻唤醒林清,又拿过外套帮他穿好。
裹得严严实实这才领人下了车。
刚一踏进大楼,林清便清晰的感觉到这里与严泽医院的不同。
人来人往,还很吵。
不时还有医生护士跑来跑去,着急接待病患。
傅煜铭伸出胳膊碰碰林清,林清抬手攀上,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前。
两人虽未言半语,却默契的好似演练过上千次。
又像是本该如此。
到了五楼,傅煜铭熟门熟路带着林清进了办公室。
却不想严外公没在,电话也没拨通。
按说他老人家暂时没恢复职位,应该不会有病人。
等了大概十分钟,傅煜铭让林清在里面坐会,他出去看看。
谁知,刚转过身衣服下摆就被拽了下。
男人回头,语气轻轻:“怎么了?”
林清松开手,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没事。”
哪像没事。
他的表情变化没逃过傅煜铭的眼睛。
再看到他紧绷的坐姿,男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中自责的同时又有种怪异的欣慰和满足。
他自责自己竟然粗心的要将什么都看不见的小瞎子,独自留在陌生之地。
完全没考虑到他会害怕。
又欣慰林清对他有了依赖和信任,是他在情急之下的本能选择。
傅煜铭嘴角轻挑,用胳膊再次碰了碰他:“小瞎子,还是一起吧,如果外公不在,我们就去三舅那。”
林清一怔,随即暗暗松了口气。
他确实不太想自己在这。
当然,不是害怕,就是太安静了,有些不习惯。
“傅总,严院士让我先带林先生去做CT,他马上就来。”
刚出门就碰见一位医生匆匆赶来。
傅煜铭道声'好',忽然瞥见什么,敛了敛眸,疑问:“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大厅里,屏幕上的排号名单竟然一个没动,效率未免有些太低了。
除非医生恰巧也不在。
医生点头,边走边说:“方才与我市交界的T市B城西山某地,因持续降雨引发了泥石流,造成大面积房屋坍塌损毁。”
“人员伤亡暂且未知,严院士和其他院长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调遣部分医护人员前去救援。”
T市。
林清心脏一紧,抓着傅煜铭的手掌忽然用了力。
“傅煜铭。”
傅煜铭拍拍他的手背,无声安抚,接着冷静问向医生:“除了西山还有其他地方吗?”
“目前只有西山。”医生回。
闻声,林清一颗心暂时放回原位,佟女士在T市C城,不在B城。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他心里不由庆幸还好没有C城。
可即使得到答案,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临进科室又给佟女士拨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林清彻底放下心来,进去做了检查。
等待结果期间,严外公回来了,医院运作如常,如若不是少了几个医生,根本看不出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事情。
傅煜铭也没闲着,一边派人去前线查探情况,一边吩咐刘助即刻安排救助物资发放。
在承担起社会责任方面。
傅氏在众企业中一直遥遥领先。
检查结果还算不错,比之前好了点。
但那块伤处始终是个隐患,严外公建议还是尽早入院,早日手术。
林清只说好,却没给个准信。
傅煜铭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手术就有风险,即使是他外公也不能保证做到百分百。
小瞎子是怕...刚到手的幸福戛然而止。
离开医院,已经四点。
傅煜铭将林清送回家便又去了公司加晚班。
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堪堪结束。
这时,手机设置的特殊来电头一回响起。
傅煜铭连忙拿起划开,还没等开口便听里面传来一道极致冷静的声音。
“傅煜铭,我要去C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