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铭俯身拍拍林清裤脚,起身便看到他出神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胸口疼吗?”男人轻轻问他。
“不疼。”林清摇摇头,没说实话。
“傅煜铭......”
许久没听到下文,傅煜铭疑惑笑着:“怎么了?”
林清抬头面向他:“谢谢你。”
真的谢谢。
替自己感谢,也替其他盲人感谢。
“林师弟!我们来了!”这时,黄师姐几人将车子停在指定区域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依旧老实先和傅煜铭问声好。
接着,看向周围奇怪嘀咕:“今天这里怎么围这么多人。”
“不过,却感觉宽敞好多啊。”
“哦,师姐,他们把车子挪了。”一个师妹细心看到有人在挪盲道上的车,指了指。
几人看过去,再联想到面前二位,大概明白了什么。
乱停乱放早就是他们这里不成文的规定。
也没城管什么的过来管理。
傅总一过来,果然不同凡响。
他们心下对傅煜铭执行力的佩服程度,不由更上了一层楼。
“师哥,我看林同学还要等一会,不如咱们先进去吧,人还挺多的。”
研一那位男同学心里冷嘲一声,面上却是不显,热心对方师哥说道。
走到哪都能行使特权,背后有人是好啊。
他的伪装实在拙劣,心里的嫉妒与不屑悉数从眼睛冒出。
傅煜铭敏锐觉察到。
双眸微敛,不含温度瞥过去。
男同学脸皮一抖,眼神飘忽着转开视线,不敢回视。
方师哥没听出什么,赞同点头,对林清道:“那林师弟,我们先进去占个位,你和傅总慢慢聊,不着急,时间还早。”
林清'嗯'了声,正要说'好',谁料傅煜铭突然开口:“清清,和师哥师姐们进去吧,我回趟公司。”
“快结束就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林清稍愣。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哽的慌。
傅煜铭、还在生气吗?
林清沉闷着点点头,将那个迟来的'好'重新说出口。
只是对象不同,心情也不同。
“那行,那行。”方师哥因为下午那件事,还有点不太敢看傅煜铭。
也不敢碰林清,就弯腰去拿他的盲杖。
西餐厅离这还差几道门。
“别动他盲杖。”傅煜铭握拳克制跟过去的冲动,皱眉开口:“你们在前面走就好,走慢一点,他能跟上。”
方师哥真是怕了,讷声称'好',领着一帮同样不敢发表意见的人走到林清前面。
心里却不禁吐槽,傅煜铭这占有欲未免太强了点。
一根盲杖都不让旁人碰。
黄师姐看出他脸上的不愉,怕他对林清生出嫌隙,小声解释道:“师哥,你别多想,傅总不是针对你。”
“盲人的盲杖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等同于他们的眼睛。”
“也是他们在外界安全感所在,你把人家眼睛夺了那能行吗,他都找不到方向感了。”
“所以,你要帮最好就是让他挽着你,或搭个肩膀什么的,当然,在前面领路也可以的,是吧林师弟?”
“嗯?嗯,是。”林清心里藏着事,笑容不太自然,反应也有点慢。
这才意识过来傅煜铭刚刚的语气有些不好,赶忙朝方程舟道了歉。
拽盲杖不是不行,但确实不太方便。
方程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忙摆手说'没事',也怪他没了解到这些。
有误会不可怕,说开了就好。
几人慢慢走进西餐厅,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里面比外面安静许多,光线也比较暗。
傅煜铭透过窗,什么也看不到。
焦躁的像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怕林清在里面磕着碰着,吃不好受欺负。
又怕食物不卫生,吃坏肚子。
可林清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盘旋。
傅煜铭泄气般吐口气,转身回了车里。
餐厅很安静,几人也没像在基地那般畅所欲言。
林清更不会说了。
餐食上来了,就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牛排。
他礼仪很好。
即使看不见,也不显局促,慢是慢了点,但有条不紊,赏心悦目。
一看就接受过良好教育。
“嗯?师姐你说什么?”似乎听到有人喊他,林清倏地回神问道。
黄师姐担忧看他:“师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其余人也在看着林清。
他盘子的牛排都快被他剌成沫了。
就开始吃了一小口,嚼啊嚼,嚼半天才咽下去,之后就再没吃第二口。
就在那无意识的切牛排。
“应该是不合林同学的口味吧。”
男同学摇头叹气,吃了口牛排:“毕竟傅总去的都是星级餐厅,咱这小作坊,林同学吃不来也正常。”
话落,场面一阵寂静。
饶是之前没在意的方程舟也听出了点不对劲。
这话怎么就听着这么酸呢?
“和你有关吗?”林清冷下脸:“我和傅煜铭如何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要觉得自己不配和我同桌吃饭,大可以蹲在桌下吃,我不介意。”
'噗'
其他人笑出声。
“你骂谁呢!”这人回过味,瞬间红温。
“就是,韩耀宗,你活不起啊!”黄师姐就烦这人,平时做事就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
见谁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
尤其她买个包,买双鞋,就跟花他钱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神烦!
“师弟,你别理他,他脑子有病,酸病。”
“说实话就叫酸啊。”韩耀宗语气不屑:“我酸什么,酸他走后门,还是酸他背后有人,你们怕,我可不怕,我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考进来的。”
“实力。”林清没什么情绪笑了下,拿起餐布放在桌上,起身告辞。
“不好意思各位师哥师姐,我今天确实有些不大舒服,你们慢慢吃,这顿我请。”
黄师姐和方师哥对视一眼,起身去送,一路都在劝慰让他放宽心,那人就是脑子有病,仇富又恨自己不是富。
到了前台又抢着买单。
林清说他不会放在心上,让他们也别挂心,随后,唰一下掏出四五张卡放在柜台前,其中一张黑的格外亮眼。
两人一愣,默默收回手机。
也有点想仇富了。
林清给傅煜铭发了消息,那边秒回:[等着,一分钟。]
林清微微勾唇,回了个:[好。]
原来没走。
送走林清,黄师姐回到饭桌一点忍不了,对着韩耀宗讥嘲道:“你凭实力,在坐的哪个又不是凭实力。”
韩耀宗还在犟,说他可没说师哥师姐。
黄师姐冷笑:“你说林师弟没实力,你可知道国密那些题,他用二十几分钟就答完了全部,并且无一错漏。”
“我记得你至今才过了五关吧。”
话一出口,不仅韩耀宗愣住了,其他两个师弟师妹同样如此。
他们知道林清肯定不一般,导师才会收下,但没想到这么强。
韩耀宗破防:“怎么可能,他一个......”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做不到吗?你以为你谁,你在这说实力,我告诉你,你在华工大还能称呼林清一句林同学,在华大,你就得恭敬叫他声学长!”
韩耀宗更不信了,他今年19,林清也是19,他高考就够早得了,林清一个盲人怎么可能比他还早,还上了华大。
可惜,黄师姐一句打破他最终幻想:“你高考723,他742,那年他13。”
“你和他比实力,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