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家还在忙。
林清只小声和黄师姐打声招呼,就准备出去。
傅煜铭和他约定了时间,十二点必须休息,现在还早,可他有点待不下去了。
“林师弟,你别急,路要一步步走,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而且,楼下那个是师哥师姐们的作业,我们都做好几个月了,你一时觉得无从着手太正常了。”
“再说,这个作业本来也不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完成,只是老师的意思想先让你熟悉熟悉,等过几天就让你配合自己的进度单独进行,不要着急哈师弟。”
黄师姐将林清送到二楼实验室门口,安慰道。
她看得出来林清情绪低落,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这事她也无能为力。
只能尽量往好的一面说。
“我明白的,谢谢师姐,你回去忙吧,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林清撑起笑容,真诚道谢。
尽量让自己笑的像没事人一样。
他不太习惯向旁人吐露心声。
而且,他能感觉到黄师姐的好意,很感激。
所以就更不想让他的事,烦扰到她。
黄师姐心细,看得出,也就不再多言。
将他送到换衣服的地方就回去了,他们离食堂远,通常会错开高峰期用餐。
还得再忙一两个小时左右。
出来实验室,林清也没继续走,就垫了张没用过的卡纸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九月中旬晴天时的太阳,还有点大。
他却觉得正好,捡起一块石子,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划拉着。
大概半小时后,傅煜铭过来了。
一眼便瞧见林清低头一个人坐在那,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男人没太意外,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画什么呢,小瞎子。”
傅煜铭蹲下去看,是一个漂浮在宇宙星空中残缺的航天器。
可能因为看不见,线条有些歪,位置也稍微有些错乱。
看起来像小朋友画的。
很可爱。
“我家小瞎子这么厉害呀,还会画画啊。”
“画得还这么漂亮,真厉害。”傅煜铭语气夸张赞叹。
林清一顿,耳朵漫上热意:“无聊。”
随即,拿脚去踩画。
傅煜铭拦着他的腿,死活不让踩。
说他要拍照。
林清一听更不让了,他有自知之明,瞎子画出来的东西,能保证每条线连在一起就不错了。
还要把他黑历史保存下来,那怎么能行。
“宝宝,没骗你,画得真的很漂亮,我就拍一张好不好?”
傅煜铭语气真挚的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搞得林清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真的、好看吗?”林清表情狐疑,可又能看出他在期待。
傅煜铭温柔笑笑:“好看,特别好看,真真的。”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相信自己?
林清沉默了,过了片刻问他:“傅煜铭,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会被现实上一课。”
所以,才会对着他的丑图昧着良心夸呀夸。
傅煜铭笑了下,答非所问:“那下午还来吗?”
林清眼眸微垂。
手指攥着石子又在地上来回划拉。
在实验室里,他感受不到自己的作用。
一种迫切想要参与进去,却总被现实打回的感觉太难受了。
那种无力感,好似带他回到多年以前,刚受伤的时候。
睁眼就是一片黑暗......
傅煜铭耐心等着,也不催他。
“来,要来。”林清忽然转头面向他:“傅煜铭,我要来。”
他以前怎么过来的,现在就怎么过得去。
他做不了大的,那就做小的。
拿不了手枪电钻,那就还用螺丝刀。
至于其他工具,小心一点就好了。
会好的,总会好的。
傅煜铭老是对他这么说。
他好像也开始信了。
“好,知道啦。”傅煜铭回答的很淡然,就像早有预料。
他拿出湿巾给林清擦手,在遇到林清后,这些他都一直备在身上。
“傅煜铭。”
“嗯?”
“没事。”林清唇角轻扬,收回了一个谢谢。
他想,傅煜铭应该也是不想听得。
显得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