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姐不知道林清那天怎么休息了一个中午,就满血复活浑身充满干劲。
这几天干什么都积极。
不过,这是好事。
那天下午,她本来都做好再也见不到林清的准备了。
可又一想,这么些年的失明经历都没让他放弃科研,这点打击又算得了什么。
是她多虑......
“欸,小心!”
忽然瞥见什么,黄师姐眼睛蓦地一睁,张着胳膊就去接即将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林清。
可还是晚了。
重重的落地声回响在实验室上方,林清脸上霎那毫无血色。
如果只是摔在平坦地板也就算了,可地上恰好全是些零零碎碎材料工具,他的腰背感觉有一瞬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疼的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动别动,都先别动。”黄师姐拦下想冲上去的师弟师妹。
不知道情况,最好别先动。
“怎么了,黄师妹!”刚和韩耀宗吃完饭的方师哥看到这一幕,急忙往这边赶。
却被黄师姐吼声制止:“师哥,去打120,林师弟摔着了!”
方师哥一听,脑子里瞬间闪现某个男人,暗道一句'完了',当即转身去拿手机。
“别,师姐,别打120,我没事。”林清和方师哥想一块了。
甚至比他还紧张。
硬撑着一口气坐起身,表示自己一点事没有。
“师弟!你别动啊!”
“是啊,师弟,先躺下等救护车过来。”
几人一见林清要站起来,连忙围了上去。
林清缓缓蜷起腿,又活动活动胳膊,确定没伤到骨头松口气。
最幸运的是没伤到脑袋,他摔下来的时候有刻意仰头。
就是摔下来那刻被震的有点痛。
当然,没仰头应该也不会伤到,傅煜铭在他来上学就给他戴了顶线帽。
还明令禁止不许他摘下。
“我真没事,师哥师姐们不用担心,梯子我只上了七阶,不高,就是没站稳,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林清面带羞愧,他就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那块钢板装上去,踩到第七阶时感觉还行,但也没敢再继续。
万万没想到梯子会这么灵活,下来时一个劲没使对就往一边倒。
还好当时底下没人,都在墙边椅子那休息。
“这说得什么话,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小张上周才刚摔过,谁都有个不小心的时候,干咱这行免不了的。”
“我看看真没事吗?”
黄师姐不放心,凑上去活动了下他手臂,林清本能想躲,又生生忍住了。
“是啊,师弟,我当时在宿舍嗷嗷了一整天,还拉着方师哥照顾我,你可千万别怕麻烦,不然下回谁要万一有个麻烦,还说不说?”张师哥附声道。
林清懂得这个理,淡淡笑下:“嗯,谢谢师哥,我知道了。”
张师哥脸一红:“咳,小事。”
他真是,永远折服于师弟这张脸下。
他很少承认有男的比他还帅,除了傅总,林师弟也算一个。
黄师姐见林清骨头确实没什么事,安下心来,扶着他去一旁休息。
林清道声谢,连忙说:“师姐,可不可以别叫救护车,我这会都没感觉了。”
一叫事就大了。
黄师姐看他紧锁双眉,语气恳求,像是叫救护车这件事比摔到自己还要严重。
她想到什么,揶揄笑了下应声同意。
抬头吩咐还在二楼的韩耀宗,让他去找方师哥。
韩耀宗没说话,但也照做了。
“既然不去医院,那等傅总来我们得给他知会一声。”黄师姐也有自己的顾虑。
傅煜铭把林师弟看得那般重,车接车送,连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行,这摔一下他们不仅不送医院,还瞒着。
那回头知道了,一气之下不得把他们这给拆了。
林清'嗯'了声,他没想瞒,就傅煜铭那老狐狸的洞察力,根本也瞒不过去。
他就是感觉没多大事,七阶就一米多高吧,还没摔到头,顶多腰那被硌的有些青紫。
对他来说,是在平常不过的事。
方师哥快步下来看林清没什么事,如释重负。
他是真怕了傅煜铭。
林清歇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事了,便走过去和其他人一起忙活。
师哥师姐们也没说不让他再上梯子,只让他想上去的时候说一声,梯子是人字梯,下面得有东西挡着,或人扶着。
既然下定决心继续下去,他们不会因为身体原因就处处限制他。
但要注意安全。
听后,林清略微诧异。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结果,他以为他要被禁止碰触一切有潜在危险的东西,免得招惹麻烦。
毕竟,规避风险和麻烦才是所有人的正常做法。
就像,当初林家那样......
“谢谢,我会小心的。”林清心下感激。
即使有万一,他也不会去怪任何人。
“不用谢不用谢,反正我们只是按要求......”
“咳!”
突然一声咳嗽,张师哥一顿,立即收住了话头。
却还是被林清捕捉到了重点,他倏地抬眸:“什么意思?”
几人皆没好气瞥了张师哥一眼。
“师姐?”林清将脸转向黄师姐。
黄师姐轻咳一声,解释:“其实吧,是傅总之前特意交待过,不许我们拿你当盲人看待。”
“要不然,我们胆再大也不敢让你肆无忌惮登高爬低。”
“师弟你就当不知道行吗,傅总让我们保密。”
否则,'封口费'都得折一半。
林清了然,垂眸笑了下:“行,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有没有按要求办事他不清楚,但他们是不是真的关心他,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接下来得时间里,没再发生什么意外,大家有商有量,也会交待给林清一些任务。
任务困难的,那就慢慢来。
唯一和他不和谐的韩耀宗,也彻底老实了,只管闷头做自己的事情,一句话都没再讲。
林清落得清净,慢慢进入了节奏。
就是时间长了,脑子转的越来越慢,刚震的那下还有些疼,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师弟,累了吗?也快到六点了,我送你出去吧。”黄师姐看眼墙上钟表,放下工具拍了拍手。
林清没推辞,有一才有二。
他现在不能着急。
刚出门,傅煜铭正好到了,开开心心拉起林清的手。
却在下一秒听到什么脸色骤变。
紧张去看林清脑袋。
“没摔到头,就屁股摔了下。”林清抿了抿唇,忐忑解释。
黄师姐也忐忑附和。
她不了解林清脑袋里的伤,只是十分担心她陪伴多年的实验室。
傅煜铭没心情管她,打横抱起林清去坐车。
正好碰到林清磕到的后背,疼的他眼皮忽得跳下,又不敢表现出来。
傅煜铭注意到了,鼻腔呼出口气,加快步伐朝车走去。
一到车上就扒衣服,吓得小甲连忙跑下车。
心想,他老板这是不活了?
谁料下一瞬,又被傅煜铭急言呵斥回来。
“去外公那!”
林清知道傅煜铭要做什么,难得老实让他扒。
衣服就浅浅掀开一角。
接着就被呼吸陡然加重的傅煜铭,快速放了下去。
林清明白,应是不太美妙。
过了一会,傅煜铭淡声问他:“头疼不疼?”
林清感觉不到他有没有在生气,谨慎回答:“没撞到头。”
傅煜铭冷笑,没正面回答,那就是疼了。
到了医院,严外公已经等着了。
三舅和严泽也在。
傅煜铭没心情寒暄,将林清放上轮椅就推去做检查。
严外公看到林清那满身痕迹,要不是傅煜铭提前在电话说了,他还以为林清是被虐待了。
满背青紫,胳膊上也是。
但确实没伤到骨头。
可脑子里的情况,也的确等不了了。
他虽然拿药一直控制着,但再怎么控制也禁不住林清静不下来。
“入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