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正值下课时间,到处都是人。
即使小甲再高车技,也挡不住突然窜出来的车辆和行人。
好几次急刹急停。
林清情况愈发糟糕,浑身发着抖。
见此,傅煜铭脸色黑沉沉,终于在又一次急停后彻底爆发。
他顺手抄起文件砸过去。
“你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赶紧滚蛋!”
“......”
小甲硬挺着挨了下,有苦难言。
这是学校,又不是他家,怎么可能一脚油门就上去。
不过,他能理解老板着急的心情,人命关天,一秒时间耽误不得。
而且和林清相处那么久,他也不想林少有个万一。
傅煜铭作势起身:“下车,我来......”
“吵。”
突然,林清双手攥拳抵着脑袋烦躁出声。
“小瞎子。”傅煜铭连忙俯下身,想摸摸又不敢轻易触碰,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你怎么样,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吃药,别怕,医院马上到......”
“闭嘴啊。”
林清抱着头往里埋了埋,他的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声音却有气无力。
傅煜铭立即抿唇收声。
下一秒,忽然看见林清流血的嘴巴,他神情倏地一变。
急忙捏着林清双颊让他停下啃咬,随即将手臂放在他唇齿之下:“给你咬,别咬自己。”
林清已经疼的神志不清。
毫不夸张,他连牙根都是痛的。
越痛他越想用外力压制。
尖锐疼痛顷刻传来,傅煜铭手臂几息间就被林清咬破出血,可他好似没有知觉,抬手轻抚着林清,满眼疼惜。
过了片刻,铁锈味在林清口中蔓延,他清醒过来,胃里涌起一阵'呕'意。
傅煜铭早有准备,端着水杯让他漱口,又拿出止痛药喂他吃下。
几分钟后,林清有所缓解。
车子也有惊无险出了校门。
小甲沿着城郊路线,一路畅通。
傅煜铭在和严外公通话,交流目前情况。
林清想着刚才失态,不自然撇过脸。
傅煜铭看出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揉捏他手心安抚。
突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接着AI语音响起播报,是佟女士的来电。
傅煜铭一顿,和严外公说句'到医院说'便挂了电话。
“要接吗?”他问。
林清'嗯'了声,挣扎坐起。
最近他上课,佟女士怕打扰他,电话没有往常那般频繁,有也通常是晚上八九点来电,这个点打过来一定是有事。
傅煜铭让他别动,他来调整座椅。
林清依言没再动,双击屏幕。
电话一接通,佟女士急迫声音传来:“儿子,怎么这么晚才接啊!”
“抱歉妈妈,我刚下课,是有什么事吗?”
林清语气尽量自然,可还是被佟蔓听出些许端倪:“儿子,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生病了?”
林清清清嗓,打起精神:“嗯,有点小感冒,快好了,您别担心。”
“真的?”
“真的,最近换季,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那边,佟蔓应声说'好',但表情没见有多轻松。
她这两天忽然心慌得难受。
看个电视吧,只要碰见好笑的地方,一跟着笑心里就一阵心悸。
捶胸顿足才好受些。
这种感觉,就和她母亲出事之前那几天一模一样。
发现佟蔓一直不说话,林清怕她真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开口。
眼睛往身旁瞥了眼,而后侧过身小声说:“妈妈,您要是有事一定要说,我帮不了您,我就让傅煜铭帮您。”
“他听我话。”
傅煜铭扬唇,心里美得冒泡。
伸手揉捏着林清耳垂,轻哼:“鬼灵精。”
林清侧眸,清冷面容下带着不自觉骄矜。
像在说,你不听?
傅煜铭失笑,用气声回他:“听,祖宗说得敢不听吗。”
“以后家里都听你的。”
林清淡淡回眸,心里却不着痕迹松口气。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想在有个万一前为佟女士求个保障。
这在某种意义上讲,其实算是道德绑架。
傅煜铭一定清楚。
林清在心里对傅煜铭道了声歉。
好像越欠越多。
“妈妈没事,儿子,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好不好?”
佟蔓思来想去,认为还是过去一趟比较放心。
“妈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清稍怔,鼻子蓦然一酸。
心想这大概是母子连心。
他呼出口气缓了缓:“妈,我真没事,这几天老师要封闭实验,您知道的,我们都得签保密协议,行踪也必须上报,要是泄密得坐牢。”
“您来了也见不着我,等假期,我过去看您可以吗?”
佟蔓知道这回事,她儿子特别厉害。
以后或许比他外婆还要厉害。
干的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她想了想妥协:“那你让妈妈看看你,不然妈妈睡不着觉。”
“嗯,好。”林清将电话递给傅煜铭,让男人播过去视频。
他拍拍脸颊,又整理整理帽子,确保看起来有点精神才出现在镜头。
“妈妈。”林清挥手打声招呼。
镜头有美化,佟蔓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一处盲点:“嘴怎么破了。”
林清下意识舔舔唇,伤口还泛着热,铁锈味令人作呕。
“发烧,有些上火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林清如今也是手到擒来。
佟蔓不太相信,这伤口还冒着血,怎么看怎么像咬......
突然,某个男人大剌剌入镜搂着林清,那张熟悉的死人脸令佟蔓眉头一皱。
咬伤?
想到什么,她当下像吞了苍蝇般,表情怪异。
一股气卡在那,上不去下不来。
好在是瞒过去了。
电话挂断,林清疲惫闭上眼。
“又疼了吗?”傅煜铭问。
林清扯下唇,也不瞒他:“嗯,痛死了。”
“我是不是要做手术了。”
傅煜铭摸摸头,轻声:“嗯,别怕,相信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