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帮精英骨干医护人员照料下,林清恢复的很好。
才两三天就能自己坐起来简单活动。
手术是在脑部进行,听说不少人经历开颅手术或成植物人,或智力有损言语障碍。
林清很怕脑袋不灵光。
刚能坐起,就迫不及待让许管家把杨老给他的资料,还有考研的专业书一并送来。
既然老师答应让他去考试,那他必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可惜,总有某个男人耽误他上进。
中午十点。
阳光透过窗台洒在整间病房,温暖,和煦。
病床上的两人一前一后,紧密拥着。
二人身前有张小桌,桌上放了本厚重书籍,书籍上无字。
是本盲文书。
书上有一大一小两双手,一静止不动,一在书页缓慢滑动着。
远远望去,美好的像幅画。
如果忽略前面少年脸上无奈表情的话。
“大气层对所有、小于2、900、埃......”
“波长。”林清下意识补上。
“埃波长是什么?”傅煜铭问出今天第173个疑惑。
林清:“......”
林清生无可恋。
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分开读,2900埃、波长,'埃'是长度单位,一埃等于0.1纳米。”
傅煜铭抿唇忍笑,自然是装不懂。
他'哦'了声,手指继续往下划:“对于2900埃波长的紫、外辐射、有......”
得,又不会拼了。
林清叹息:“遮蔽作用。”
“宝宝,你好厉害呀。”傅煜铭语气崇拜:“不看就知道后面是什么。”
林清对他的夸奖一点不受用。
《空间环境》他早八百年前就通背了,今天打开也只是想再过一遍,预计总用时不超过20分钟,可谁知道竟能在这一页卡一小时之久。
完全成了傅煜铭的盲文教学课,外加物理科普课。
林清拱动肩膀,想将背上的黏人精甩下去:“别闹了,你的盲文教程书不是拿过来了吗,去看你的书去。”
“把音节拼读背熟练了先。”
惨遭驱赶,傅煜铭语气小心翼翼,眼里却藏着笑:“宝宝,是我问得太多,你嫌烦了吗?”
“平均一分钟问三个,你觉得呢?”林清不懂什么叫委婉。
傅煜铭也直言相告:“我觉得不多呀。”
说着,他朝林清耳朵吹了口气:“我想和宝宝多说会话。”
“可我不想。”林清情话过敏,浑身一哆嗦,嫌弃推他:“走开,别烦我了。”
傅煜铭笑容一滞,他本来是逗林清的,林清一学习就上头,让他休息也不听。
他阻止不了,又不舍得说重话,就只能故意黏着他犯贱。
结果看林清还和以前那般对他排斥,傅煜铭又玩不起了。
“为什么不想。”
林清没理,用行动表示就是一句不想和他再说,还趁机翻动页码快速摸着盲文。
傅煜铭抬手压下。
林清翻不动,蹙眉偏头:“拿开。”
傅煜铭盯着他不耐表情看了会,一言未发让开了。
然后起身下床,坐到沙发开启无声办公模式。
世界总算清净。
林清以为他终于能潜心学习,但不知为何,总有个碍事的人影在他脑子里晃悠。
比之前还静不下心。
林清心好累。
下床走到傅煜铭身旁,踢踢他的脚:“生气了?”
傅煜铭没说话。
林清作势转身,下一秒就被男人拉进怀里,怨气冲天:“你就对我这么没有耐心,一句不肯多问。”
林清自觉寻个舒服姿势,好笑回他:“一小时我回答了你173个问题,还叫没有耐心?”
傅煜铭想了下,觉得也是。
搁以前他要是在小瞎子学习的时候打扰他,非带着花脸出去不可。
男人心情好了那么一点,但想到什么,他不甘心又问:“那你还嫌弃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后面这句,林清眼神躲闪,低头摸摸鼻子,小声呜哝:“哪有嫌弃你,不是让你抱了吗?”
“那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傅煜铭不满意,誓要问个明白。
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自从林清醒来,两人其实都没特意点明。
傅煜铭之前是认为这段关系是默认生效,可现在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林清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
“就那种关系呗。”林清觉得难为情,不想说,模棱两可回道。
“哪种?”傅煜铭追问。
捏着林清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
带来一股湿热。
林清稍怔。
傅煜铭...是在不安吗?
林清抿了抿唇,心里挣扎着。
好久没等到回答,傅煜铭心凉了半截,正准备出门静静,独自舔伤。
下一瞬,脸侧突然一热。
好像被果冻轻轻碰了下,软绵绵的,又富有弹性。
“就.....这种关系。”声音细若蚊蝇。
傅煜铭瞳孔一颤,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巨大惊喜砸得他七荤八素,捧起林清通红小脸就狂亲一通:“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好爱你呀宝宝。”
林清闭上眼,随他亲着。
可僵硬的身体,却昭示着他心里并不轻松。
不经意间,傅煜铭擦过他嘴角。
林清手指倏地收紧,竭力抵抗如约而至的生理反应。
可记忆总是难以忘却。
喷洒而出的刺目猩红......
“唔......”
林清猛地推开傅煜铭,跑去洗手间。
傅煜铭恍惚一瞬,反应过来,连忙跟过去,却发现林清没有吐,只是站在水池前强忍着。
但他忍着的办法却是右手握上左腕,指尖刺着皮肤慢慢用力。
傅煜铭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眼神一凝,他一直以为林清不想死了,就没事了。
却原来,病症一直都在,只是埋在不轻易视人的深处。
然而不等他上前阻止,林清忽然停下了。
而后转头泫然欲泣:“傅煜铭......”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