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围观中,林清......
虚晃一枪,开机失败。
微颤的眼睫不过两秒,随即又归于沉寂,再无动静。
傅煜铭不甘心,急切呼唤着。
把以往能听的,不能听的称呼全喊了一遍。
直喊得在场数张老脸一红。
佟蔓还算淡定,毕竟这段时间也听习惯了。
这人整天当她不存在似的,对着她儿子宝这宝那,膈应死人。
“哼。”傅老爷子扯了扯纽扣断裂的唐装,冷哼一声甩脸走了。
嘴里还念叨着,家门不幸,要让管家带他去山上拜拜,去去晦气。
这会屋里人顾不上他,走了就走了。
永远别来最好。
“行了,煜铭。”严外公拍了下傅煜铭肩膀,让他先停下。
“我看小清一时半会是不会醒了,不过,这不是坏事,这代表他同样也在努力。”
“并且,外界刺激对他很有用,方才指定是被那老头儿刺激到了,才急着要醒来,你这两天和他多说说话,他能听到。”
说完又看向佟蔓:“小佟也是,小清他在意你,见不得别人说你,你也和他多说会话。”
“好的,严老。”佟蔓眉眼上挑,得意瞥了眼傅煜铭。
那挺直的腰板,莫名给人一种被欺压许久总算扬眉吐气的爽感。
不愧是她佟蔓的儿子。
就是向着她。
傅煜铭冷撇开目光,好像一点不在意。
其实内心酸的要死。
揉捏林清小手的手指,都不由加了几分力道。
他在旁边说了这么些天,难道还不敌佟蔓挨句骂吗?
想到这,傅煜铭想起傅老爷子,眼神冷了几分。
野种?
男人暗嗤一声,傅家的野种还少吗?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过去陪他们过两天好日子吧,省得整天闲的没事干,到处损阴德。
晚间,人都散了。
傅煜铭那股酸劲还没下去,躺在林清身旁嘀嘀咕咕发了一大通牢骚和委屈。
主要是说林清没良心,一点不在乎他。
明明是王子才能吻醒公主,为什么到他这就不灵了。
“没良心的小瞎子。”
话落,林清眉头忽然皱了下。
带着一股烦躁感。
像是被吵烦了。
只是傅煜铭没发现,九点闹铃响了,他刚巧下床走去洗手间,准备帮林清擦洗身体。
脸上表情既兴奋又苦恼。
这是个美差,亦是折磨。
人一走,林清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微不可察动了下。
可这种祥和并未持续多久。
傅煜铭端来盆水放在床头柜上,毛巾在水里涤了三遍,拧到半干,叠好挂在盆沿。
再也不是当初没有生活技巧,将湿答答毛巾整个糊上林清胸前的小白。
或许是怕他会冷,傅煜铭被子半掀,退至腹下,将纽扣一颗颗解开,入目一片细腻瓷白。
不管看了几遍,依然会被吸引。
傅煜铭光明正大多瞅了两眼。
随即,温热毛巾沿着脖颈慢慢往下,掠过心前和腹部敏感区域,停在胸部来回盘旋。
整套动作慢且轻柔。
林清眉宇又拢起,脸上肌肤好似也跟着抽动了下。
接着,肩部,背部......
直到毛巾继续往下,落在腹股沟,林清终是冲破禁锢,猛地睁开双眼。
“你想做什么?”
声音喑哑干涩,不太好听。
还有种质问冷感。
过于专注的傅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然后......
“嗯...”
林清五官一拧,皮肤瞬间泛起红潮,咬牙切齿:“你——”
傅煜铭看着手下位置,眼睛倏地睁大,而后像在掩盖罪证般慌张拉起被子,连声道歉。
正说着,他望着林清生动表情喉间赫然一阵哽咽。
“宝宝,我好想你...”
一个一米九,年近三十的男人,就这样毫无形象紧搂着林清哞哞哭起来。
直至耳边传来疑惑一句:“你是?”
声音戛然而止。
傅煜铭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盯着林清:“小..瞎子?”
林清躺了太久,身体酸软,也不是不能动,他往外推了推男人。
语气陌生:“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让开,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傅煜铭敛了敛眸,从上到下扫视过林清。
心里嗤笑,根本不信。
装得挺像,但自然反应骗不了人,要真忘了他,早抄起东西砸他了,怎么可能光着身板,那么放松的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
不过,这个不急。
因为他忽然发现,林清眼睛竟还是失焦的。
他抬手在林清眼前晃了下。
果然。
没有反应。
傅煜铭目光露出愁绪,有些担心林清接受不了。
“先生?”林清不满抿起嘴:“请你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哦,失忆了还记得报警呢。”
见林清面上并无不甘与失望,傅煜铭松口气,跟着玩心大起。
不仅没离开,反而贴过去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尖,言语挑逗:“你报吧,不过报了也没用。”
“我抱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林清一顿,语气羞恼:“你有病吧,谁是你老婆!”
傅煜铭使坏的捏起他红彤彤小耳朵,哼笑逗他:“都登记了,怎么不是我老婆了。”
登记?
林清怔住,有道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
刚醒来的身体还很虚弱,他意识逐渐涣散,硬撑着一口气,无语问傅煜铭:“你真给我...P了眼睛?”
“嗯,P了。”傅煜铭看出他的疲态,挪开身体在他耳边轻道:“不记得没关系,那就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傅煜铭,华市傅家傅煜铭。”
“也是你此生唯一的伴侣。”
“以后.....可别再忘了,小瞎子。”
[以后......可别找错了人,小瞎子。]
语落,尘封已久的记忆破土而出,林清缓慢眨了下眼,似在回忆,而后轻轻笑起。
声音飘渺回他:“还记着呢。”
“小心眼。”
“呵,不装了。”傅煜铭拨了两下他的鼻子,笑着问他:“那还杀不杀?”
林清白他一眼,遗憾没戏耍到这人:“手脚要是再敢不老实,那......”
也不杀。
不舍得杀了。
林清又昏睡过去。
傅煜铭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低笑:“不说我也知道。”
“你不舍得。”
严外公年纪大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命。
两位舅舅收到消息,马不停蹄从家里赶来。
一番检查,林清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休养些时日就能出院。
第二天,严外公给出同样诊断。
佟蔓喜极而泣,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三舅妈忙去搀扶,目光忽得怔了下。
她这才发现,佟蔓左半边头发竟白了一片。
她好像还没到四十岁吧。
三舅妈暗叹口气,将人扶到一边坐好,在医院待了一辈子,自然知道一夜白头从来不是传说。
至于眼睛,严外公没发现什么其他病变,是健康的。
应是需要时间恢复,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让林清不要害怕,放平心态才恢复的更快。
林清掩下失落,大方笑起,说能活着已是万幸,眼睛...随缘就好。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傅煜铭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意,心里不是滋味。
可确实,能活着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