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佟蔓照旧争不过陪床资格,提着她一下午三厘米的成果回了住所。
毛线店老板娘说她脑子好使,上手比一般人都快。
她现在信心满满。
送走佟蔓,林清开始埋头学习。
今天进度落下太多,他要抓紧补上去。
傅煜铭也怕真把林清惹急,不再捣乱,和他说一声就先去洗澡。
等他出来时,沐浴露香气萦绕整间病房。
林清鼻翼翕动,下意识抬头望去。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
他好像看到一个半裸体的男人。
眨眼间,又是一片黑暗。
林清手心蓦地收紧,看着前方紧张的又眨了两下。
只是,再无变化。
“怎么了?”见林清看着虚空发呆,傅煜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正要收回时,手掌突然被林清握住。
接着,指尖慢慢往上。
手腕,前臂,肩膀.......
傅煜铭喉间滚动,刚首栋熄灭的火苗瞬间死灰复燃。
眼看那双手还要往下。
男人不由挺了挺胸。
然而,期待的恩赐却没落下。
林清像突然玩够了,面无表情收回手又坐了回去。
傅煜铭还没够。
俯下身在林清耳朵蹭来蹭去:“宝宝,我洗干净了。”
“还香香的,不信你闻。”
意思,继续呀。
林清注定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扔下一句:“无聊。”
便起身从另一边下床。
不过,耳根的红意不难看出,他心上还是被撩起一层涟漪。
没了福利,傅煜铭深表遗憾,见林清走去洗手间,他忙跟过去扶着。
口中还喋喋不休嘱咐着:“今天不许再洗头了听见没,昨天都洗过了,澡也不许洗。”
“天天在床上又不脏......”
林清根本不听,直接关门将声音隔断。
他头上的伤口都快二十天了,早就没事了。
严外公都说可以洗,哪有那么夸张。
水声响起。
一听就是花洒。
傅煜铭眉头紧皱。
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动静。
不多会,水停了。
林清却没出来。
傅煜铭立即敲响房门。
“刷牙。”林清收回看向镜子的视线,平静回他。
紧接着,电动牙刷'嗡嗡'声传来,傅煜铭放心了,靠在墙上等着。
林清漱完口,又不死心看向镜子,努力尝试聚拢焦点。
可惜,依旧徒劳无功。
这让他不禁怀疑,之前那道模糊身影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是......
林清伸手探向镜面,上面被雾气蒸出一片水珠。
他凭感觉画出一个半裸人形。
傅煜铭方才的确没穿上衣。
'叩叩'
“小瞎子。”傅煜铭声音带上不满。
“来了。”察觉到他耐心到了极限,林清胡乱抹花镜面往外走。
房门打开,傅煜铭先是上下打量一番林清,见他没洗头表情好了那么一点:“在里面干嘛呢,怎么这么久?”
说着,他还越过林清往洗手间里探头,想看看他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林清怕刚才没抹对位置,被傅煜铭看出什么,故意没回冷着脸朝床边走去。
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还是先不要说为好。
免得最后一场空欢喜。
看到林清冷脸,傅煜铭以为他是被催烦了,当下也没了询问心思,连忙跟上去鞍前马后。
他可太怕林清生气了。
不发火,就那么冷着你。
他宁愿挨十顿打,也不愿林清把他当空气。
还好,没太严重。
他还能上床睡。
傅煜铭看着旁边背对他的某只小瞎子,手指在床单上一点点挪动。
终于,挨到林清衣摆边角。
就在他犹豫下一步搂腰,还是搂肩死相会好点时,林清突然抓上他手腕。
傅煜铭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我、我......”
“你什么,磨磨蹭蹭。”林清抬起他胳膊搭到自己腰上,而后身体后靠,后背顿时暖洋洋。
傅煜铭像个火炉。
林清心思变了后,不再反感他的靠近,并逐渐享受起来。
冬天当个暖宝宝也不错。
傅煜铭被撞个满怀,喜不自胜。
埋在他肩窝像以往那样,又吸又蹭。
直把林清蹭得抬脚踹他,这才心满意足抱着怀中人安稳睡去。
夜深。
傅煜铭梦中好似在被火烤,热得他口干舌燥。
忽然一道凄厉惨叫响起。
傅煜铭倏地睁眼坐起身,抱起林清一边轻哄,一边按响呼叫铃:“不怕,不怕,我在呢,不怕。”
值班医护人员来得很快。
听到喊声就跑来了。
大半夜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还好,刚走到门口这声音就停下了,不然这上下三层都得被吓醒不可。
值班医生进到房间,发现傅煜铭正抱着林清在床边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傅总,林少这是......”
傅煜铭抬头看他,面色焦急,却刻意压着声音:“发烧,过来。”
又看向他身后的护士:“你去通知严院长。”
护士应声,又问:“喊哪个院长。”
傅煜铭不耐:“随便你喊哪个。”
“好的好的。”值班护士不敢耽搁,急忙跑开。
自主选了个相对脾气好点的严三舅过来。
一番检查,林清头没什么事,只是单纯发热。
一会烧退了,醒来就没啥事了。
傅煜铭神情松懈,却没将林清放下来。
他怕一放下,林清又被噩梦惊扰。
严三舅功成身退,此时,差不多三点钟,他也懒得再折腾,直接去休息室对付一晚。
没因这点小事就心生不满。
病情或大或小,没做检查谁也无法预估凶险。
喊他来是对的。
又过不久。
林清喉咙发干,被渴醒。
睁眼一瞬间又被强光刺激的闭上双眼。
光?
林清反应过来,连忙再度睁眼。
还是......亮的。
虽然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可它是亮的。
他能感受到光源了。
阔别十年的光亮,迫使林清不舍得眨眼,生怕转瞬又成虚无。
不一会,眼睛酸涩,他才快速闭上又睁开。
还好,还在。
“傅煜铭....我.....”林清差点没忍住。
再等等。
等他能看见了再说。
“醒了。”傅煜铭调整抱姿,和他面对面,待看到林清微红的眼眶,他眉峰一拧,指腹在他眼角轻轻摩挲:“怎么哭了?”
林清摇头,实话实说:“没哭,酸的。”
他怎么敢哭,有泪也得憋回去,万一伤到眼睛怎么办。
但傅煜铭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以为林清自尊心作祟。
他点头应声:“好,是酸的。”
而后,极轻的吻了下林清眼睛,说:“宝宝,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