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铭的提议。
林清没有理由拒绝。
所有人都在为他努力,他自己又哪能做拖后腿的那个。
至于后面的提议......
再说。
离天亮还早。
两人躺回被窝,却都没什么睡意。
傅煜铭因林清。
林清因眼睛。
他怕是梦。
可终究没抵过生理本能,再醒来已经八点。
天光大亮。
林清亦是。
他的眼睛,依然可以感受到光。
“儿子,梦到什么好事了,笑这么开心。”见林清醒了,佟蔓升起床榻倒杯水递过去。
林清接过,抿了口,干涩嗓子一下舒服不少,他看似不经意扫眼房间:“妈,您没去上课吗?”
佟蔓不用猜也知道她儿子在找谁,轻哼:“上课?我儿子都发烧了,我还上什么课,就知道那谁谁笨手笨脚,连人都照顾不好。”
“不行,妈晚上陪你。”
佟蔓拿回杯子,又去拆饭盒。
里面是傅煜铭给林清定制的营养餐,刚送过来还热着。
她自知做饭手艺比不得那些价格昂贵的营养师,且她儿子的身体必须得精养着,就没争着做饭,但陪床资格她还是要争下的。
林清挠下鼻子,不敢应承:“不怪他,是我非要洗澡。”
听言,佟蔓佯装伤心道:“唉,儿大不由娘,有了媳......对象忘了娘啊。”
看她儿子这体格,佟蔓心中有数换了个词。
听到'对象'林清脸热到飞起,心虚狡辩:“没忘。”
“医院有噪音,您休息不好。”
但始终没反驳那俩字。
佟蔓心知肚明,她捏上林清红红脸蛋,眼神慈爱:“儿子,确定是他了吗?”
林清一顿,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但头点得毫不犹豫:“嗯,确定。”
说完,他又紧张望向佟蔓:“那您会怪我吗?”
佟蔓没直说,又问了遍之前问过的问题:“那我要说怪,你要离开他和妈妈一起生活吗?”
林清神情黯下,还是如之前那般摇摇头,但这次心里却没了那么多的借口。
只是他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傅煜铭。
“抱歉妈妈。”
即使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佟蔓还是不可避免有了一丝丝小难过。
可这点难过,比不上她想让林清快乐的亿万分之一。
她捋顺林清睡乱的头发,语气带着属于母亲的爱意:“乖儿子,不用道歉,妈妈和你开玩笑呢。”
“妈妈怎么会怪自己的孩子呢,不想离开就不离开,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就告诉我一声,妈妈来接你。”
虽然那人对她儿子是不错,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林清眸光震颤,接着鼻腔一阵酸涩。
他深呼吸忍住,张开手臂抱上佟蔓:“妈,谢谢您。”
“您别担心,他对我很好,特别好。”
这是他第一次和傅煜铭以外的人拥抱。
截然相反的身形,却莫名给予他一种强大安全感。
不同于傅煜铭的安全感。
他很幸运。
佟蔓一听后面那句,生怕他恋爱脑,把希望全寄托到一个男人身上。
连忙交待:“傻孩子,这世上男人有几个可靠的,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好得跟什么似的,一旦到手就......”
正说着,忽然一股神秘力量分开了两人。
两人齐齐一愣,抬头看去。
傅煜铭冷光睨过佟蔓,随后语气温柔对林清言:“去刷牙,早餐要凉了。”
佟蔓没一点背后说人被抓到的心虚,一脸无所谓撇撇嘴。
她说的实话。
她那老不死的爹合着小三,逼死她妈,还把她卖了。
虽然不能全盘否定所有男人,但让她儿子留个心眼有什么错。
尤其是傅家的男人。
林清想着刚才他妈说的话,没敢离开。
傅煜铭指定是听见了。
他怕一走,两人就打起来。
最后他想了想,选择拉着傅煜铭一起去洗手间。
门一关上。
林清看向镜子,只能看见因男人过高身形遮挡光线,从而笼罩下来黑漆漆一片阴影。
下一秒,又成一团模糊虚影。
这是第二次。
林清心里还算平静。
洗漱时,男人沉默靠在淋浴间玻璃门上。
林清心知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漱完口主动打破沉寂。
“傅煜铭,你生气了吗?”
傅煜铭没回,反问:“那你信我吗?”
“嗯,信。”林清没有迟疑。
他知道他妈是担心他,但他有自己的判断。
是不是真心,他感觉得出来。
傅煜铭笑起:“那就不生气。”
林清不太信,不生气怎么会是这种状态。
他能感知到傅煜铭心情不是很好。
“傅煜铭,不管你生不生气,总之我先替我妈跟你道声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傅煜铭失笑,从后面抱上他:“站在她的立场,她说那些也没错,换成是我,说得只会更过分。”
“我刚是在想公司里的事,真没生气。”
“公司?”林清关心:“很棘手吗?”
傅煜铭:“还好。”
他要说还好,那就是有点棘手。
林清蹙起眉,很怕成为拖累,拽过毛巾擦了擦手,赶人:“你去公司吧,我这里又没什么事。”
傅煜铭反而不慌不忙,牵他出去:“不急,先吃饭。”
一顿饭,傅煜铭沉默寡言,林清心不在焉。
草草吃了几口,林清又开始赶人。
傅煜铭拿他没办法,只好絮絮叨叨将所有事情叮嘱个遍,就出了门。
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天。
虽然电话能打通,林清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搁傅煜铭往日作风,就是再忙也会抽空回来一趟。
不可能整整两天不回来。
除非他不在华市,回不来。
果然。
林清从杨老那得知了消息。
傅老爷子在国外被人捅了,而且是被他野种捅的,生死未卜。
杨老说这些,还有些幸灾乐祸。
以前他就看不上傅老爷子的作风,后来因为傅煜铭母亲的缘故,就更不对付。
林清想起那老头,眉头拢起。
这人骂过他,还骂了佟女士。
他不担心这人安危如何,只是担心傅煜铭会伤心。
毕竟是他的亲人。
可担心之余,他心里竟还有点莫名不舒服。
傅煜铭承受了他所有情绪。
而他却只是个输送者,这是不对等的。
可他对傅煜铭、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