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下午三点半,林清再一次踏进霍斯的公寓。
他步伐轻快,表情从容,没了最初的彷徨与不安。
由此可见,上次的聊天颇具成效。
霍斯许是午休刚结束,站在窗前喝着咖啡醒神,见林清进来朝他随意打声招呼,又去为他倒了杯红茶。
熟稔的仿佛在迎接一位多年挚友。
“有劳。”这回,林清端起茶象征性抿了口。
霍斯笑容加深,坐回去和林清又接着上次的话题闲聊起来。
关于他和他的华人男友恋爱二三事。
不知是不是霍斯有意引导。
两人说着说着就聊到了'性'
一个正中林清下怀、又让他控制不住本能排斥的话题。
“你们东方人总是避讳讲这些,John也是,但却一点没少做。”霍斯笑着吐槽逝世爱人,眼中却满是怀念爱意。
“林,这很矛盾不是吗?”
恰恰,林清正是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东方人,闻言,眉心乍然一跳。
但他想跨过那道坎。
便自动过滤掉某些字眼,硬着头皮问道:“所以,霍斯,你觉得...性是什么?”
霍斯坦言:“本能,欲望,需要,爱。”
“爱。”
林清垂眸,过了许久才开口:“如果..没有爱呢。”
不是所有的'性',是以爱为名。
“那就是过去。”霍斯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林清挤出一抹没什么情绪的笑意,低头看向双手,十指交扣:“可我觉得是枷锁。”
“是罪孽。”
“过不去。”
“不,林。”霍斯不赞同他的说法,温声讲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性和爱是上帝赋予物种伟大的能力,它们衍生万物,创造生机,可我始终认为'性'永远低于思想,低于灵魂,低于肉体。”
“且,低于生命。”
“如果'性'是为了活着,那错在哪?”
林清眉眼一颤。
扪心自问。
是啊,错在哪。
“谢谢你,霍斯。”林清整理好情绪,端起茶杯送至唇边。
茶水有些凉了,口感不似刚才,微微发苦,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不太合林清的口味。
他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随着疑问一起。
他没错。
“我的荣幸。”
职业习惯让霍斯善于察言观色。
他起身为林清换了杯新茶,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作为交换,方便听听你的故事吗?”
林清从来不是蠢人。
霍斯想听什么,他自然明白。
他接过茶杯抿下,温水下喉,脑子愈发清明,记忆也随之破土而出。
“八月二十九,为期五十天的全封闭训练营结束,平日接我的司机没来,说是路上出了点事故,已经通知其他司机来接。”
“电话刚挂断不久,一辆面包车在我面前停下,来不及反应我就被带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两个男人把我带到一栋废旧厂房,又脏又臭,如果不是那次绑架,我想我永远不会踏足这样的地方,但当时的我却跪在那里为林勇赎罪,他们让我像狗爬,爬得慢了鞭子就下来了。”
“我不怕挨鞭子,可是不爬他们就要切我的手指,剜我的眼睛。”
“我爬了。”
“可还是瞎了。”
听到这,霍斯眉毛拧起。
林清的表情却一直很平静,直至说到林家。
“绑匪要价一个亿,林勇说他没有,随后便挂断电话大张旗鼓报了警。”
“绑匪被惹怒,他们不敢相信林勇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放弃,随即,就将对林勇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我被打的奄奄一息,然后......”
回忆至此,林清脸上血色忽然尽失,背脊弯曲,似在忍耐强烈的作呕反应:“那人在我面前拉开了裤子,我闭上眼睛,耳朵却全是他的声音,之后,他要将他手上的喂给我。”
“我拼命躲开,他就去扒我的裤子。”
这时,林清指甲穿透掌心,身体不停发抖,终是没能忍住,蹲在纸篓前吐了起来。
霍斯不忍皱眉,拨通了傅煜铭的电话。
铃声刚刚响起,男人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又小心的在林清身旁蹲下,语气轻缓:“清清。”
林清闭眼缓了会:“我没事,就是想起点恶心事。”
“嗯,那不想了。”傅煜铭接过霍斯端来的白水递给林清,心疼的抚着他后背,说:“今天就到这好不好,我们回家。”
林清也到了极限,点点头道声'好',撑着傅煜铭的胳膊站起身。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时,林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霍斯说了句不着头脑的话:“没发生。”
霍斯瞬间明白过来,心里不由为林清感到庆幸。
却也思考更多。
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那林清的主要心结或许不在这里。
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吗?
坐到车上,傅煜铭端茶倒水,擦脸铺被,还主动帮林清打开刷题软件,期望他能转移注意力,不再想那些恶心事。
林清看着傅煜铭忙前忙后,心底那块阴霾逐渐被暖意包裹:“你不问问吗?”
傅煜铭头回不想和林清聊天,扳过他的脑袋和他一起看向手机:“不说话啊宝宝,看题。”
“不看。”林清又转过去,盯着他:“你真不想知道吗?”
傅煜铭叹口气,蹭蹭林清脸颊:“宝宝,我可以不知道。”
不是不想,而是可以。
如果提起林清就会痛苦,那他可以永远不知道。
比起那些,他更在意林清。
林清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眶蓦地一热。
他闭上眼,埋在傅煜铭肩膀,悄悄重复起对霍斯说得那句话:“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碰我。”
出门那刻,他忽然意识到,他的种种行为与言语或许会让霍斯产生误解。
而心思敏锐的傅煜铭想必误解的更深。
他不想让傅煜铭误解。
“嗯,宝宝很勇敢。”傅煜铭开心这个答案,为林清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