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boyfriend,是 fiancé。
未婚夫。
“我以为你听不懂。”傅煜铭好欠揍的笑,看得出来是故意的了。
他在试探。
可惜林清没听出来,很实在地回他:“要读文献的。”
没失明之前他一直是四语教学。
E语,F语,D语。
后来又自学了Er语和国际盲文,只是外国文献翻成盲文的少之又少,并且每个国家的盲文拼读也不尽相同,他多数是靠听。
“那宝贝儿....”傅煜铭俯首靠近,放轻声音:“你怎么想的。”
都在一起大半年了,也是时候换种身份了。
“我.....”林清咽咽口水,下意识避开男人灼热目光,身体无声绷紧。
他在犹豫。
傅煜铭在一秒秒等待中,笑意逐渐消退。
他随口一句话将周围气氛带至高点,所有人在为他们欢呼,热情如火,而咫尺距离的二人之间却好似被寒冰笼罩,如同死寂般凝滞。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忽然,前方响起两道长而缓慢的掌声。
“傅,你们感情真好,看来你没和我们开玩笑。“威尔士王子看到的只是两人在人潮中深情相望。
“就是太令我伤心了,居然一点消息没和我透露,亏我今天还特意带上了安娜。”
“你好,威尔士。”威尔士边说边朝林清施了个绅士礼,自我介绍道。
他身后一长相明艳的年轻姑娘缓缓走来,那一身蓝色亮片紧身长裙礼服,在行走间如晚间海浪婀娜。
称得上绝色。
“安娜。”她对林清单手提裙微笑点头,眼睛却直勾勾望着傅煜铭,毫不避讳对他露出爱慕之色。
她是威尔士其中一个妹妹。
傅煜铭熟视无睹,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林清摩挲下手指,心里莫名不喜,面上却是不显,不卑不亢对二人颔首回应:“林清。”
“林....清。”威尔士用蹩脚的华文重复,从侍应生的餐盘里拿起一杯鸡尾酒递给他。
碧蓝色的眼睛多情又蛊惑:“好美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东方男孩。”
“珍宝自是要藏着。”傅煜铭极快敛下情绪回应威尔士之前的牢骚,身体稍侧隔绝他大部分目光,很自然接下林清面前那杯酒:“他不会喝酒。”
林清也从善如流对威尔士致歉。
傅煜铭这一下意识举动便已彰显他的认真,威尔士也收回多情双目正经起来。
他感慨道:“难怪你这么些年都不接受安娜,原来是喜欢男的。”
又对他身侧的男士揶揄道,“伯里,可惜了,要是早一点,说不一定你也有机会。”
伯里意味不明笑了声:“确实..可惜。”
闻言,林清好似领地受到威胁,警觉的看过去。
谁知正对上他的目光。
这人留着络腮胡,身形高大,健硕的身材和傅煜铭不相上下,与威尔士一样的金发碧眼,但眼中散发的黏腻贪婪却给他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
像被毒蛇舔舐。
林清眉眼下压,明显感到冒犯。
下一秒眼前就被男人挡个完全,他阴沉着脸,眼神冷冽。
两人在无声中交锋数息。
最终,伯里败下阵来示好举杯:“你们很般配,恭喜。”
“多谢。”傅煜铭淡淡回敬,语气却没多少敬意,连酒也没尝一口,即便这是对方的地盘。
威尔士那句话明面是对伯里打趣,真实用意却是给他提醒。
漂亮的花,总会惹人觊觎。
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不是吗。
伯里不见被拂面的尴尬,面上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头饮酒的瞬间阴鸷却从眼中一闪而过。
圣克莱姆家族是老派贵族。
多年来一直靠实业维持根基。
其中一条产线,便是存在数百年的酒水产业。
今晚的酒会原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酒会,并未邀请威尔士,更别提第二特殊产业的傅煜铭。
几天前,威尔士突然找上他,说听闻他们今年的红酒格外畅销,便自主想来尝尝。
他不信这个理由,他们哪年不供给皇室最好的,但他也需要笼络各方势力,以便日后顺利袭爵继承圣克莱姆家族,于是顺势而为。
可究竟是为什么。
酒过三巡,酒会才进入正题。
伯里上前举杯说些冠冕堂皇的感言,那气派的阵势好似他已袭了爵,继承了偌大家族。
可城堡的主人终究不是他。
他再怎么不情不愿也终得请出正统继承人的妻子,以及下一任继承人。
来人一支玉簪发髻半挽,一身黑色流光V领长裙在月光下如星闪耀,胸前别样的美好又尽数被披肩遮掩。
明明装扮如月温婉,配上那双英气的眉却觉飒爽如风。
旁边还跟了个同样严肃脸的黑发蓝眸小豆丁,举手投足一板一眼,尽显贵族风范。
两人往那一站,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这对母子不好惹。
他们的突然出现,瞬间席卷所有人的注意。
也包括傅煜铭。
林清皱了皱眉,那股堵了一晚上不上不下的气,彻底哽到了嗓子眼。
他长舒口气,随手拿起傅煜铭的酒喝了。
辛辣感顿时充斥喉间。
呛得他鼻眼发酸。
心却终于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