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长大的自己是这样。
林清望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淡化的记忆逐渐清晰,与儿时那张稚嫩面容慢慢重合。
眉毛变长了,眼睛变大了,睫毛稠密却不卷翘,鼻子秀而高挺,下颌尖尖。
薄薄双唇颜色偏红,瞳仁依旧是浅浅咖色,配上狭长双眸,不笑时透出一股冷漠傲然。
林清淡淡扬唇,顷刻冷光消散,五官明艳生动。
难怪傅煜铭总说他脸臭。
是挺臭的。
佟女士也是长这样吗?
林清洗漱很快,他迫不及待去到外面看看'阔别已久'的世界。
十年。
他很期待。
踏出洗手间,林清先是凭记忆里的路线,去了衣帽间换衣服。
他不是物欲过重的人,可看到琳琅满目的衣帽间,还是禁不住多看了会。
每一件饰品,服饰,每一种颜色他都觉得璀璨夺目。
忽然想起什么,林清放下手中胸针,捻起胸前陪他已久的玉石吊坠。
清透暖紫,水光盈盈。
他不懂玉,也能看出这玉质地上品。
眼光不错。
除了、衣品。
林清低头看眼身上棉质睡衣,轻啧一声。
卡通小狗。
他八岁就不穿了。
但当看到全是各种卡通图案的睡衣时,林清不由失笑。
傅煜铭这人是多喜欢小狗。
换了身宽松休闲的长衣长裤,林清放缓脚步走出衣帽间,之后藏在墙后猫腰去看。
他的衣帽间和傅煜铭是分开的,他怕这人还不知羞的光着。
下一秒,林清却是一愣,傅煜铭竟躺到他的被窝睡着了。
他轻脚走过去。
抬手在床上那人眼前晃了晃。
傅煜铭睡得很熟,看来是真累了。
被子滑至腋下,林清学着男人以往对他那样,笨拙而认真的为他盖好被子,又走去拉上最外层灰色窗帘。
之后站在床边偏头看了许久。
心里浮出一丝歉意,却又不合时宜想着,傅煜铭也曾在无数深夜这般看他。
他那时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同他想的一样,感叹着人生不可思议。
他活了下来,有了家人,眼睛复明,重新进入校园继续此生热爱。
并且,身旁的男人....将要和他共度余生。
而这短短一切,不过半载。
不可思议。
林清蹲下身趴在床边,望着男人睡颜手指跃跃欲试。
终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下男人脸颊,又快速收回。
见男人没反应,他再度探过去。
先是沿着男人眉眼寸寸抚过,如那天在手术室外般。
过去十年,他习惯用听觉和触感感知世界,眼睛即使能看见也有些不真实感。
一番摸寻,林清心落到实处,手指停在傅煜铭鼻上刮了又捏。
最后,见他睡得比猪还沉,又使坏般玩起其他五官。
让这人之前不是捏他鼻子,就是掐他脸的。
总算让他也找到一次机会。
谁知,就在林清玩的兴起时,拨动男人唇瓣的手指突然被唇齿包裹。
林清吓了一跳,身体蓦地一抖。
傅煜铭笑声低沉,伸手将他捞起揣进被窝:“好玩吗?”
被当场抓包,林清有些尴尬,但更怕被发现眼睛的事,连忙目光偏移瞳孔失焦:“还行。”
“就是有点扎手。”
傅煜铭笑起,故意拿脸蹭他:“忘了刮了,等下你帮我刮好不好?”
刚冒出来的胡茬,又硬又粗糙。
摸着像岩石表面。
林清不适蹙眉,埋头闪躲:“不要。”
进被窝的瞬间,忽然看到什么......
他当即又把头伸出来,脸色泛起红潮:“你......”
“很疼吗,抱歉宝宝。”傅煜铭没想到他皮肤这么薄,才挨这么两下就红成一片,心疼的吹了吹。
这压根不是一回事。
林清难以启齿,拒绝他的靠近,挣扎往外跑。
傅煜铭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连声道歉说不蹭了,让他别跑。
突然,林清一抬脚,不知碰到哪里。
两人皆是怔在原地。
这下,傅煜铭反应过来了,裹着被子弹射起步闪到一边。
接着,拿过湿巾就干起老本行,抬起林清右脚疯狂擦呀擦。
动作迅敏。
宛若一位拥有二十年丰富经验的街头擦鞋匠。
林清本该是反感的。
可看到傅煜铭如临大敌,如此滑稽的场面,他不知怎得突然抬臂掩面笑起来。
一开始,傅煜铭看林清这样,以为他要哭,心里怕的不行。
可下一秒,猝然听到一串轻笑,他不可置信睁大眼。
傅煜铭放下林清右脚,战战兢兢凑上去:“乖宝,想吐吗?”
林清沉默三秒,诚实摇头:“不想。”
或许可以说,忘了。
他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傅煜铭这么....逗。
还透着一股心酸。
他一时竟完全没想起来那些糟心事。
和他比起来,傅煜铭才像那个应激的敏感者。
而他,便是触发器。
闻言,傅煜铭眼中迸发出强烈惊喜,他抱起林清:“宝宝,你好了。”
林清淡淡一笑,自然没有。
但他想,也快了吧。
看来,他的心病,就得需要另一颗心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