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林清穿上浴袍站在镜子前擦拭头发,瞥向房门时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在情事上面,傅煜铭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没有耍赖跟上来,也没有急躁的扒门缝,很反常。
林清草草擦了两下,走出浴室。
这会儿还早,太阳还没下山,只是光线较之前暗了些。
傅煜铭在他专属书桌前颓然坐着,微垂着头,面无表情的侧脸稍显冷硬,听到动静,他偏头看来,眼里被阴冷覆盖,裹着黑气,而后不轻不重的将手机扣到桌案。
他的手机...
想到什么,林清瞳孔骤缩,一股巨大恐慌感从心底蔓延。
下一秒,黑气散去,男人扬起唇,语气一如往常,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错觉:“站那做什么,过来。”
林清抓着门框没有动,小脸白岑岑的,身体微微发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傅煜铭见他这样突然笑了声。
是林清从未见过的笑,凉薄,讥诮,充满讽刺。
男人拍了拍腿,口吻似在逗猫:“听话,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他不正发愁如何开口。
这样也好。
虽然比他想的早一些。
林清想清楚认命走过去,侧身坐到男人腿上,背脊僵直:“傅煜铭,你都知.....”
“嘘...”
洗完澡的身体,香气浓郁。
傅煜铭贴在他胸前贪婪吸着,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絮絮叨叨。
“抱歉擅自接了你的电话,不过杨老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信,你不知道,他这人坏透了,小时候就爱逗我,说爸妈不要我了,我只能跟着他给他当孙子,我就跑到他家把他孙子们揍了个遍,吃奶的都没放过,还把他那些模型全拆了,把那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夜把我撵了回去,从那以后他就不敢乱说了,可到最后...”
“他们确实不要我了。”
“别说了。”林清心口钝痛,怕自己再听下去忍不住动摇。
即便他知道男人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傅煜铭眸色深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指腹擦过林清略显苍白的唇:“好,我不说。”
“那你告诉我,杨爷爷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我就信,我只信你。”
林清望着傅煜铭,眼中划过一丝伤痛,不断攀升的内疚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还是坚定点了下头:“是。”
他爱傅煜铭,却不想在这份爱中失去自我。
话落,傅煜铭眼里唯一的光熄灭了。
在接到那通电话,他有被欺骗的愤怒,被戏耍的屈辱,被背叛的痛苦,然而以上种种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失去林清更让他惧怕。
所以他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就想着扮扮软弱,让林清可怜可怜他,放弃离开的念头。
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赌林清爱他,不可笑吗。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
不,大概是有的。
只不过装着航天,装着实验,装着佟蔓,就是没有他罢了。
傅煜铭仰靠在椅背,疲惫呼出口气,自言自语般:“你也不要我了。”
“没不要!”林清慌忙否认:“我只是......只是去做个项目研究,会回来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大概也明白他所谓的'回来'就是一张无期限的空头支票。
傅煜铭作为杨老众多项目的投资人,自然也清楚这点。
他不带温度笑了声:“回来?多久?两年,三年,还是五年十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这么久,林清,你真自私。”
林清心脏缩紧,有什么即将夺眶而出,他掩饰性埋下头,许久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傅煜铭敛着眸冷漠看着他,本以为死掉的心跳不会再有起伏,但当那颗泪珠从林清眸中垂落。
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抽了下。
真是...无可救药。
他扳过林清的脸,替他轻轻拭掉泪水:“真的很想去吗?”
林清眼睫挂着水珠,湿漉漉的眼眸希冀望着他。
答案毋庸置疑。
傅煜铭吻了吻这双他偏爱的眼,而后举起林清左手,转了转那枚银色素戒:“你之前不是问我要生日礼物。”
林清莫名一阵心慌,哑声道:“这不是吗。”
“这算什么生日礼物,只是情侣对戒而已。”傅煜铭说:“其实我没准备,因为我想不到送你什么。”
“你不喜欢车,不喜欢包,对宝石名表也不感冒,对什么都淡淡的,就喜欢做实验搞研究,即使我把公司送给你,你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不过...现在我想到了。”
傅煜铭如释重负笑笑。
林清胸膛跟着起伏,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他直觉傅煜铭说得不会是他想听的。
他想去阻止,但嗓子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见傅煜铭去褪他指间素戒。
林清摇摇头瞳孔震颤,本能蜷起手指,傅煜铭却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语气温柔又残忍。
“我送你...自由。”